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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延遲退休 遼寧這回還想讓大爺大媽們下海創業

http://finance.sina.com   2018年07月11日 18:05   新京報

  除了延遲退休,遼寧這回還想讓大爺大媽們下海創業

  近日,《遼寧省人口發展規劃(2016-2030年)》提出,實施漸進式延遲退休政策,有效挖掘開發老年人力資源,建立老年人才信息庫。大力發展老年教育培訓,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鼓勵專業技術領域人才延長工作年限。

  這其中,支持老年人自主創業的內容,引發了網絡熱議,甚至不乏嘲諷。該如何看待這項政策?

  支持老年人才創業,是不是一個好主意?

  創業是有風險的,需要決策、企業家才能、各種市場、財務知識等等,人年紀大了,腦力下降,那是生理性的,不可避免。

  老年人的知識結構會落後、思維能力會下降,會依據新聞聯播炒股、看着傳單投資,最後,可能聚在一起找相關部門討債,所以,老年人的知識、思維並不適合創業。

  而所謂老年人才,何謂老年人才,其實並無統一標準,無論如何,他們終究是老年人。

  現在老年人安坐家中,能防住各種騙子的騙,已經算是跟得上時代了。讓他們走出家門,走向市場,怎麼識別風險呢?

  而且,對老年人來說,不談知識、體力上而言,創業也太辛苦了。很多人不想早九晚五、每週五天上班,就去創業,結果變成了早五晚九,全年無休。

  還有很多人幻想着開一家花店、書店、咖啡店,或者去麗江開客棧,真開了才發現,各種瑣事,並不浪漫。

  即便這些事情都沒了,平時搬個東西、熬個夜,對老年人來說,也並不輕鬆。閃了腰、扭了腿、摔了跤,不但要年輕人來照顧,耽誤國家寶貴的勞動力,還會多花醫保。本想自力更生,結果得不償失,反而徒添負擔,老年人心裏又怎麼過意得去?

  所以,老年人出來創業,可能不是一個好主意。

▲圖源/視覺中國▲圖源/視覺中國

  老年人退休後工作是無可避免的必然

  不過,我們還是應該保持客觀與理性:老年人退休後工作,恐怕是一個無可避免的必然。

  按照專家預測,大約再過20年左右,中國老年人將突破3.5億,此後一直到2100年都不會再低於這個數字。中國65歲及以上老年人佔總人口的比例在2015年達到10%,並將繼續提高到2030年的18%,2050年的33%。就意味着2個年輕人就要撫養一個老年人。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一個國家年輕人少了,老年人多了。一方面,領養老金的人多了,交養老金的人少了,養老金會入不敷出,就會不能增長,或降低。

  另一方面,老年人養老,並不是有錢就可以了。所有的商品、老年人所需要的醫療、護理種種服務,都需要勞動。隨着撫養比的增加,勞動就會更值錢。這就意味着養老金會相對勞動貶值。

  兩個因素合在一起,說得更簡單一點,就是有的人養老金可能會不夠花,得再出去工作掙錢來補充。這一點,對於現在已經陷入老齡化困境的日本韓國來說,已經是現實了。

  老齡化使日本的養老金制度面臨巨大困難,領取的人越來越多,繳納的人越來越少,入不敷出,難以爲繼。

  面對這種情況,日本把成年年齡從20歲降低到18歲,增加就業人口。另一方面,2006年日本修改法律,強制性要求企業無條件地確保僱用年齡至65歲。

  目前,日本老年人就業的行業很多,尤其是服務行業,比如保安、門衛、清潔工、廚師、飯館服務員中,老年人隨處可見。

  再來看韓國的情況,目前,65歲以上老年人佔韓國總人口的13%,到2060年比例將變成40%。看起來,這個數字和中國差不多,但即便是這樣,韓國老年人的境況並不好。

  韓國的法定退休年齡是60歲,而實際上,人們平均工作到71歲纔會真正休息。在韓國,有420萬老年人在工作,而韓國總人口也才5000萬。由於知識落後、體力下降,老年人能找到的工作也是諸如快遞員、保安、清潔工、加油員等低端崗位。

  日韓的這種就業局面,是隨着人口結構的變化而發生,年輕人工資變高,健康有工作能力的老年人增加,市場機制自然做出應對,一些崗位開始向老年人開放。

  城市要做好迎接老年人創業的準備

  但是,應該看到,即便如此,這中間仍然存在很多摩擦性失業造成的不能就業,所謂摩擦性失業,就是勞動者想要工作與得到工作之間的時間消耗、信息不對稱、觀念問題等等造成的失業。

  那麼,這中間,就是政府可以做的事。比如,日本就通過法律強制爲老年人提供機會,而韓國政府則爲60歲以上老年人舉辦了“銀髮招聘會”。這都是中國可以借鑑的經驗——通過政策促進、補貼刺激、培訓技能、宣傳改變觀念,多方面幫助老年人在適合的崗位上發揮餘熱,改善老年生活。

  實際上,遼寧此次的規劃,也提出了人才信息庫、發展老年人教育培訓。

  遼寧這個規劃裏面,所謂的支持老年人才創業,可能是一種政策話語的路徑依賴,某種程度上,這裏應該指的是老年人的多種形式靈活就業。這當然是老年人繼續工作一個很重要的形式。

  多種形式靈活就業,需要在城市才能進行,農村老年人沒辦法再就業。當然農村老年人,不自己補繳幾萬塊的話,養老金一個月幾十塊,實際上也沒退休的概念。

  相比之下,城市老年人有退休金,城市裏面由於人口密集,各種靈活就業的機會也多。

  比如,開個小店,和鄰居聊聊天,賣點小東西,既打發了時間,爲鄰里提供方便,還賺點錢。

  或者,自己有手藝,家附近租一個小門面,做做餅,賣賣茶,聊聊天。這些模式,其實也挺好的。這也是一個富有生氣的社區、社會的應有之像。

  但問題是,我們的城市,真的做好了面對一羣白髮蒼蒼的老年人創業的準備了嗎?這或許是當下各級政府應該面對的真問題。

  “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

  不是把所有老人都推向創業市場

  根據遼寧省統計局的數據,2015年,遼寧省16至59歲人口有2989.4萬人,佔常住人口的68.21%;60歲以上人口902.4萬人,佔比爲20.59%。而到了2017年,16至59歲人口有2886.2萬人,佔比下降到66.06%;60歲以上人口有998.4萬人,佔比上升到22.85%。僅2年時間,16至59歲人口比重就下降了2.15個百分點,60歲以上人口比重則上升了2.26個百分點。

  由於勞動年齡人口越來越少,老年人口越來越多,已經步入深度老齡化的遼寧省的養老保險基金不堪重負,出現當期收不抵支的情況。在此背景下,開發老年人力資源,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也在情理之中。

  在步入老齡化的國家中,老年人創業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日本經濟產業省下屬的中小企業廳發佈的調查報告就顯示,2015年,日本新創業人羣中,約1/3是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30年前這個數字只是8%。

  值得注意的是,遼寧省官方用的口徑是“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而不是籠統的“鼓勵老年人創業”。這其實不是把所有老人都推向創業市場,現實中,也不是所有老年人都適合創業,一般來說,高技能、高收入的老年人比低技能、低收入的老年人更適合創業。

▲遼寧省發佈的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文件

  而既然是“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那顯然也該針對他們的優劣勢,在其“自主”的基礎上進行必要幫助、扶持。

  從常理上講,老年人才自主創業的優勢在於,他們的工作經驗、社會經驗和人脈都比年輕人更豐富,心態也更平和、更穩重,對創業的方向和後期出現的各種問題有較爲充分的準備,不會盲目投資,行業選擇也更具發展前途。褚時健就是老年人才自主創業的成功典型:他74歲那一年與妻子承包山林種橙,花了十年時間讓“褚橙”紅遍大江南北,已被奉爲傳奇故事。

  當然,老年人創業也有劣勢。他們學習新知識、新技能和適應新環境的能力都低於年輕人(在知識經濟時代尤其如此),創新能力比不上年輕人;他們承受財務風險的能力也弱於年輕人。年輕人創業失敗,可以從頭再來;老年人一旦創業失敗,可能連養老錢也賠進去了。

  鑑於此,“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顯然不能只是提醒老年人才要揚長避短——既要充分發揮其知識和技術優勢,選擇自己擅長的專業領域和風險較低的創業項目,也要做好創業失敗的準備,注意留有足夠的養老錢;還要做好必要的支撐支持工作。

  目前,各地政府相繼出臺了針對大學生自主創業的各項優惠措施(如規定自主創業的畢業生從畢業年度起,可享受三年稅收減免的優惠政策),但針對老年人創業的優惠政策卻十分缺乏。

  遼寧省政府提出要支持老年人才自主創業,在這方面開創了先河,但仍需營造良好的創業環境,出臺相關具體的優惠措施並且落到實處。比如,規定老年人才自主創業可以享受免費風險評估、免費政策培訓,並適當降低企業稅負;政府還可以牽頭定期舉辦老年人才自主創業交流會,爲老年創業者提供信息溝通平臺,幫助老年創業者分享創業成功和失敗的經驗教訓。這樣才能幫他們規避創業風險,提高創業成功率。

  文/劉遠舉(專欄作家) 何亞福(人口學者) 編輯 新吾 實習生 錢璐 校對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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