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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系疑雲:旗下P2P、支付等接連遭遇“滑鐵盧”

http://finance.sina.com   2019年08月25日 12:24   21世紀經濟報道

  原標題:先鋒系疑雲

  近日,有關網信證券被遼寧證監局託管的傳聞將先鋒系再次推上了“風口”。儘管隨後先鋒集團否認了託管傳聞,但其潛在危機卻進一步走進公衆視野。

  先鋒系危機的顯露始於網信證券。

  今年初,受資管計劃逾期等負面事件影響,網信證券首曝危機。隨之證監會表態,發現網信證券財務狀況持續惡化,存在重大風險隱患。

  7月,先鋒系危機突然蔓延,旗下P2P、支付等接連遭遇“滑鐵盧”。

  7月初,網信集團原CEO盛佳稱網信平臺良性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後網信集團官微稱“出現了小規模的逾期”。

  幾天後,再起波瀾。

  7月8日,先鋒集團旗下中新控股(08207.HK)公告停牌,稱將發佈有關全資子公司先鋒支付不合規詳情公告。據報道,先鋒支付問題主要涉及資金挪用,挪用銀行T+0資金未還,存在2.4億元空缺。但目前尚無官方定論,後先鋒支付停止了所有服務。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獲得一份核心材料顯示,截至今年6月末,先鋒系借貸餘額約700億元。主要包括三塊:一是網信平臺,主要是金交所產品,借貸餘額約450億元;二是網信普惠等P2P平臺,借貸餘額近60億元;三是先鋒系私募基金,約200億元。上述幾個板塊均出現不同程度逾期。

  7月23日,常年在香港的先鋒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張振新在內部郵件中坦言,先鋒集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和危機。

  那麼,先鋒系危機何以持續發酵蔓延?曾經的明星企業何以失控?

  網信平臺亂象

  以小見大,通過對網信平臺多個產品的梳理或能剖析一二。

  投資者趙義(化名)近期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稱,其在網信APP上投資600餘萬元左右,主要投向上述金交所產品,即所謂“尊享產品”。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根據趙義提供的8份合同,整理了發行人(即借款人)、發行總規模、擔保方(或增信機構)、掛牌機構(即交易所)、預期收益等信息。總體來看,每個項目備案規模1000萬元至2500萬元,多在銀川產權交易中心掛牌登記,少數在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掛牌登記,合格投資者不得超過200名,產品期限不超過12個月,預期年化收益率9.3%,趙義多於2018年7月簽署產品認購協議。

  根據啓信寶信息,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撥打上述發行人和擔保方電話,多數無人接聽,語音提示“正在通話中”,或“號碼不存在”,或“空號”,或有人回應“不是這家公司,搞錯了”。

  其中一家擔保方浙江百禾投資有限公司聯繫人電話接通後,對方表示,曾在這家公司做過財務,十年前已離職,不知爲何還留着電話,並稱自己亦有投資網信,不知道怎麼辦。

  頗值一提的是,在一份產品合同中,發行人是海南國際旅遊產業融資租賃股份有限公司,發行規模2500萬元,增信機構是深圳國租海鋒保理有限公司,備案機構是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啓信寶顯示,深圳國租海鋒保理有限公司爲海南國際旅遊產業融資租賃股份有限公司全資子公司,即增信機構是發行人的子公司。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撥打上述兩家公司電話,無人接聽,但深圳國租海鋒保理有限公司語音提示稱“先鋒集團,請直撥分機號”,海南國際旅遊產業融資租賃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國租海鋒保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黃付之,啓信寶顯示,黃付之共擔任15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先鋒集團離職員工林樺(化名)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證實上述兩家公司均是先鋒系企業。

  也就是說,至少存在一個現象,即A公司通過交易所備案項目,B公司提供擔保或增信,通過網信平臺融資,輸血A公司,而A公司、B公司、網信平臺均爲先鋒系企業。

  上海太茂律師事務所律師鄭輝認爲,首先,不論P2P還是金融資產交易中心都是提供中介服務,不能與產品發行方存在關聯;其次,如果存在假標,融資方可能涉嫌詐騙。

  真真假假,虛實之間。

  今年2月,另一位投資人投資了20萬金交所產品,期限6個月,產品合同顯示,發行人爲大連鑫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發行總規模1000萬元,通過銀川產權交易中心備案。

  啓信寶顯示,大連鑫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成立於2015年4月,註冊資本1000萬,自然人股東是劉淑梅。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撥打大連鑫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電話,對方無奈表示:“確實有這個借款,春節前後,我們和網信談融資的事,也按他們要求蓋章簽字了。但是,自始至終,我們沒有收到他們的錢,全叫他們拿走了。一開始還找他們要,現在網信出事了,也不好要了。也有很多人電話過來,也都解釋了這個情況。”

  另一投資人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其所投網信產品發行人爲北京北林林業發展有限公司、函數(北京)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但根據工商信息實地尋找卻未見蹤影。對於函數資管,當地派出所調查稱“沒有這個企業”,工商局回覆“沒有找到”。

  交易所之“過”?

  調查再深入,需要追問的還有網信平臺與金交所合作的合規性,也拷問網信平臺產品的合規性及其潛在風險。

  上述業務模式並不新鮮,也不復雜,即前兩年行業流行的“金交所+互金平臺”模式,將在金交所備案後的項目在互金平臺上銷售,一方面,網貸平臺藉此可以打破單筆企業借款100萬元限額,另一方面,藉助互金平臺流量,金交所募資更加方便快捷。甚至拆分銷售,僅千元即可購買金交所產品,不少互聯網巨頭也參與其中,潛藏較大風險。

  2017年7月,21世紀經濟報道獨家報道,監管下發《關於對互聯網平臺與各類交易場所合作從事違法違規業務開展清理整頓的通知》(簡稱“64號文”),比如,一些互聯網平臺明知監管要求(包括交易場所不得將權益拆分發行、降低投資者門檻、變相突破200人私募上限等政策紅線),仍然與各類交易場所合作,將權益拆分面向不特定對象發行,或以“大拆小”“團購”“分期”等各種方式變相突破200人限制。

  當時,仍有業內人士認爲,監管只是叫停金交中心和互金平臺合作違法違規業務,但仍存合作空間,比如合規代銷。

  2018年4月,《關於加大通過互聯網開展資產管理業務整治力度及開展驗收工作的通知》(簡稱“29號文”)進一步強調,互聯網平臺不得爲各類交易場所代銷(包括“引流”等方式變相提供代銷服務)涉嫌突破國發[2011]38號文、國辦發[2012]37號文以及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回頭看”政策要求的資產管理產品。

  由此,各類交易場所和互聯網平臺不再“藕斷絲連”,基本停止合作。

  不過,從記者獲得的產品合同來看,銀川產權交易中心、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等並未停止相關業務,且多位投資人認爲其風控薄弱,形同虛設。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查詢發現,銀川產權交易中心、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等和先鋒系並無股權關係。

  啓信寶顯示,銀川產權交易中心繫暴風控股有限公司旗下企業,官網顯示,該公司是經銀川市委、市政府批准並出資控股組建設立的綜合性產權交易服務機構,是集物權實物、債權、股權、知識產權和相關金融產品等交易服務爲一體的服務平臺。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股權較爲分散,多爲閩系企業,廈門當代控股集團是大股東,持股35%左右。

  爲何兩家交易場所如此配合先鋒系?記者無法聯繫到上述兩家公司置評。記者多次撥打銀川產權交易中心官網電話,無人接聽;海峽(漳州)金融產權交易中心在啓信寶上留存的電話也已關機。

  銀川產權交易中心母公司暴風集團並不平靜。今年7月底,暴風集團實際控制人馮鑫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機關採取強制措施,相關事項尚待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受此影響,暴風集團旗下網貸平臺暴風金融公告稱將停止發佈新標,且部分產品將延遲兌付。

  “銀川產權交易中心也是暴風集團旗下企業,在市場上業務做得非常猛。”一家金交所負責人如此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寧夏當地交易場所人士表示,沒有跟銀川產權交易中心打過交道,他們主要在北京辦公。

  虛構項目借新還舊?

  疑問仍在持續顯露。

  在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獲得的產品合同中,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有限公司出現多次,頗值玩味。

  在金交所產品合同中,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作爲發行人,在銀川產權交易中心備案,發行總規模1900萬元,擔保方是浙江百禾投資有限公司;而據投資人趙義不完全統計,去年7、8月份,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有限公司作爲發行人出現三次,發行規模總計5000萬元。

  而在先鋒系P2P網信普惠和工場微金平臺上,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還充當保證方角色,比如,在網信普惠一份產品合同中有這樣的描述: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同意就借款方本合同項下應付款項支付義務的履行向出借方提供連帶責任保證擔保。

  啓信寶顯示,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註冊資本5000萬元,2017年8月以後,股東聯合創業集團有限公司退出,目前由自然人股東於婧控股。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官網顯示,其成立於2012年,註冊資本金5000萬元,專注於文旅產業、康養產業與實業投資,形成文旅、康養、投資三位一體複合型業務體系。

  不過,記者未能聯繫上該公司。據一名先鋒集團離職員工透露,聯合創業集團是先鋒系企業,很早退出大連中文發文旅發展集團,不排除是爲擺脫關聯關係,以規避自融之嫌。據記者瞭解,聯合創業集團法定代表人劉平系先鋒集團執行董事。

  疑慮、問題不限於此。

  先鋒系旗下擁有多家P2P平臺,除了網信普惠,還有工場微金、首山金融等,據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採訪瞭解,首山金融存在購買大量殼公司,虛構借款項目,且提供給網信普惠用於融資的現象。

  據另一先鋒系前員工整理的首山金融借款公司名單,存在多家借款公司使用同一電話或郵箱的現象,呈現較爲明顯的殼公司特徵。

  上述先鋒系前員工還提供了此前先鋒集團發給資產端團隊的一封內部郵件,該郵件稱,根據前幾輪的監管檢查情況,借款企業之間的關聯性是監管較爲關注的事項。比如,“有95個法定代表人出現重複,最少重複2次,最多重複6次;有26個借款企業註冊地址出現重複,最少重複2次,最多重複6次;有58個聯繫電話出現重複,最少重複2次,最多重複24次;有57個郵箱出現重複,最少重複2次,最多重複24次。”

  該郵件還稱,由於下一輪監管進場即將開始,請大家在2019年3月8日前完成整改。

  而更爲直接的證據則是,一位首山金融高層曾承認收購殼公司行爲,去年下半年,該高層對內曾表示,已經收購幾百個主體,每週多達幾十個,但依然不夠用。

  “去年6月,先鋒系一些板塊就已開始出現資金緊張的跡象,之所以收購殼公司,是爲了借新還舊,剛性兌付。”林樺稱,由於首山金融出現資金缺口,內部開始討論交易所融資方案,以上海朵姬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爲主體通過網信平臺募資,本質上就是左手倒右手。

  何以失控?

  先鋒系何以陷入今日的危局?

  自2003年創設,16年來,先鋒集團版圖不斷擴大,體系龐雜。僅先鋒集團官網顯示,其旗下即有網信集團、港股上市公司中新控股、產業基金管理公司開元投資等板塊。

  其中,開元投資擅長於控股型併購、跨境投資以及產業基金的運作,目前有多個項目正在上市或擬上市過程中。

  中新控股旗下擁有先鋒支付、消費金融平臺掌衆等板塊,但持續虧損。根據CHOICE數據,2019年一季度,中新控股營業收入爲4.43億元,淨利潤爲-1.87億元;2018年度,其營收爲30.25億元,淨利潤爲-8.36億元。

  其實,除了中新控股,先鋒系旗下還擁有弘達金融控股(01822.HK)、平安證券集團控股(00231.HK,非平安集團旗下平安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兩家港股上市公司。但弘達金融控股亦不樂觀,8月21日,該公司公告稱,預期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6個月將顯著虧損,去年同期則爲盈利。

  “從我們所屬的行業來看,實體經濟下行使得資產端資產質量出現了嚴重下滑,抵押品價值縮水,處置難度增大;同時我們遭遇了一些惡意逃廢債的企業和個人。”7月23日,張振新如此描述先鋒系危機的原因,他還稱,儘管我們一直在用自有資金來維持流動性並保持剛性兌付,也還是迎來了不可回避的逾期時刻。

  “錢來得太容易,花錢就不謹慎,很多投資決策和管理不到位,豪華裝修、鋪張浪費現象很常見。”先鋒集團某離職員工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該前員工進一步描述:“前兩三年,確實投資了一些企業,包括買牌照,通過股權或債權形式投資,但有的時候投得草率,投完又亂指揮擴張,燒錢更快,很難自負盈虧。”

  這麼多錢究竟去了哪裏呢?

  “至少去年6月起就出現資金鍊緊張的跡象了。之前的投資失敗,可以用新來的錢補上,繼續借新還舊就不是壞賬了。”林樺則指出。目前,從首山金融來看,確實存在虛構項目,借新還舊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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