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美股佣金對照表
Value Engine Stock Forecast
ENTER SYMBOL(S)

小米聯合創始人:財富自由之後 我的一些人生思考

http://finance.sina.com   2019年05月15日 03:51   北京新浪網

  口述:劉德  小米聯合創始人 高級副總裁

  來 源:筆記俠(ID:Notesman)

  今天,我想跟大家的分享主題是《順勢而爲的人生規劃》,把自己作爲典型案例,不保證正確,但保證真實,都是我在一線真金白銀的感受。

  前幾天在一個同學聚會上,有個從美國回來的同學說:劉德,小米也上市了,以前想做的事,你今天都去做了嗎?你打算接下來做什麼?

  確實如他所說,在這之前我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比如捐款、買車、買房子……

  當你忽然間到了那天,一下子傻了,忽然發現之前的想法都不重要。

  我曾聽過很多成功的人這麼講,那時候覺得他們站着說話不腰疼,突然有一天你體會到了,你發現也許人家說得挺對的。

  回顧過去一年,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小米上市,畢竟我們追求了那麼多年。

  我們爲了上市高速度奔跑了八年,每天十二個小時,每週六天,不眠不休,我原來沒在大公司幹過,不知道有年假這一說,直到很晚才知道,但至今也沒休過。

  上市以後,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變化,變化的是什麼?是財富,那一刻它會迫使你再次思考人生。

  爲什麼以前不思考?很簡單,8年來,一羣工程師,一路狂奔,見招拆招。奔跑到這個時候停下來思考,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思考人生下半場

  於是我開始思考人生下半場,這時候短板一下子就來了。

  我跟我太太一起得出的結論是:我們70年代的人,所受的教育實際是有缺失的,這種缺失讓我們非常難認知到,人生的價值是什麼?

  很多人在追求覺悟,那麼“覺”是什麼?就是想清楚、看明白,知道自己的人生價值。

  在這之前的八年,我們爲了掙錢這件事,上市這件事、實現財富自由這件事,瘋狂奔跑,夜以繼日,戰勝一切艱難險阻。因爲這是夢想,夢想做一家偉大的公司……

  忽然有一天這個夢實現了,你不知道下面怎麼做更有價值,這是我們這一代人教育的缺失。

  我開始換一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在過去的這一年裏我認識了哪些新朋友?這些朋友給了我什麼啓發呢?我們先說三位。

  第一位朋友:馬未都

我在美國讀書期間做過古董。但當時接觸到古董,是不得不。我在美國讀書期間做過古董。但當時接觸到古董,是不得不。

  2003年我去美國讀書,沒有掙錢能力,也不敢花錢,而且在美國掙錢比中國難。

  當時想一想我們能幹什麼事,第一,我們只能收現金;第二,需要多多少少有門檻的工作;第三,舊有的優勢好歹能幫上忙,後來發現了古董這個行業。

  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惡補古董知識,之後開始做古董交易。可以在美國的拍賣行上買,送到國內賣,也可以在美國本地賣。

  中間有機會看到很多馬未都的文章。2018年,終於有機會相識了。

  他真正給我的幫助不在古董生意本身,而是下面兩樣東西,真的有意思,我用兩個故事來說明。

  首先,我跟他學說話。

  他本人是作家,或者說是當代文化“符號”,非常會說話和用概念。比如,馬未都想幫每個人建立跟歷史的關係。

  他說:“我們都覺得自己離歷史很遠,其實我們很近。我今年五十歲,你看兩個我加在一起就能看到清朝,五個我加在一起就能看到乾隆,十五個我加在一起就能看到宋。”

  你看我們今天想起宋朝是近一千年前的事情了,多麼遙遠的歷史長河,他偷換了一個概念,你會發現十五個自己,無非就是從這兒站着再長點,我們就夠得到宋朝了。

  其次,他想問題很通透。

  馬未都告訴我,他會把所有的藏品做一個公益基金,捐給社會。

  我也搞收藏,但是我想的是這些東西能不能升值。

  馬未都有這麼多藏品,居然願意捐出來,我做不到。不但我做不到,我恨不得讓老爸能給我留下這麼一份產業,所以我也很敬佩他兒子,能夠不要這份財產。

  那爲什麼把它捐出去呢? 

  他說人老不負重,如果不及早把這些放在公益基金裏捐給社會,我就會被人盯上,最後這些東西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說您這個有境界。

  馬未都說他是從王世襄那兒把這件事看透的。

  他們這些人自身的經歷很豐富,認識的人也多,這些人生感悟是我們這個年紀沒有的。

  就像我們在公司裏,看誰的股票高一點低一點,心理會不平衡。其實每個人都花不完這些錢,但是你還會不平衡。

  這時你要是想想馬未都這些故事、王世襄這些故事,就會想透很多事。

  難就難在你在四十幾歲的時候,要聽到六十多歲或八十歲的故事。你提早接觸到這些感悟,到時候就避免犯這種錯誤。

  第二位朋友:任重

  我認識的第二個人是任重,他是個畫家。他是當今古典繪畫的畫家中最先鋒的一個,沒有之一。

  有一次在網上看到他畫畫的視頻,像印鈔機一樣迅速,而且畫功非常好。

  我發現這個人畫畫的技巧這麼好,他的漏洞在哪兒呢?後來我忽然意識到,他的問題就出在技巧太好了。

  當一個人技巧太好的時候,反而達不到最好的,因爲他全面掌控局面,一定不會有失控感,但是失控纔會不斷創造意外驚喜,那樣纔會誕生最好。

  所以我覺得他由於技巧太好了,沒有失控感,就像我們很多人做公司,把公司控制得過於嚴格,這不一定是好事。

  有了這個意識以後,有一次記者採訪我時,我就談到了失控感。

  2014年,小米生態鏈的完整營收是17億,接下來幾年不斷攀升,2018年大概在500多億左右。我認爲這都與失控感有關。

  我就用任重的例子給記者講,做企業就像畫家畫東西一樣,最高妙的狀態是,他畫完一張之後,別人說您辛苦了,再給我畫一張。他說抱歉畫不了,這張就是他的頂級之作,沒有第二張了。

  我講完以後對記者說,我其實真想認識任重。我週二見的記者,週四他打來電話說任重想來拜訪我。

  通過這一點,你會看到一個藝術家的積極性。世界上的人都一樣,如果在一個領域裏有極深造詣的話,他一定會觸類旁通。

  關於失控這件事不能太着急。有很多人年輕的時候工筆畫畫得非常好,齊白石這些畫家都一樣,年紀大了不允許他畫得那麼細緻,就到了失控那一瞬間。

  任重說他還沒到那個時候,要等待……

  這跟企業一樣,就像小米在過去的八年裏從來沒有想過組織架構的調整,因爲我們覺得一路上這麼狂奔過來挺美好,突然有一天舊的管理系統出了問題,不改不行。

  你會在一個畫家身上感受到一個企業發展過程中會遇到的東西,有時候你要等待,甚至有時候,你要等待高級管理者的認知升級。

  任重這個例子也挺有趣的,他在一個領域裏有深度訓練之後,能觸類旁通,比其他人多一些感悟。

  而我們如果沒有把企業做到這個高度,沒有遇到這種壓力,他感悟的這些東西我也無法瞭解,但他是一個畫家,他在畫畫的過程中,也會經歷跟我們同樣的感受,殊途同歸。

  第三位朋友:一位領導

  第三位朋友是一位曾經分管過宗教領域的領導,我向他請教了很多問題,包括宗教政策,西方宗教,國內宗教,最後落到佛教上。

  他說其實政治對宗教的影響不大。前蘇聯剛成立的時候,信教人數大概佔七成,蘇聯期間信教比例也是七成,蘇聯解體以後還是七成,你能說政治對宗教到底有多大影響嗎?

  中國就更有趣了,中國自古就不是一個宗教國家,宗教問題從來沒有成爲政治舞臺的主旋律。

  我之所以問了很多宗教問題,是因爲我收藏了很多佛像,我關心這些佛像未來到底值不值錢。

  說到這個例子的時候,我內心深處還擺脫不了庸俗的那一面。

  我一上來就說我已經不想掙錢了,但是還是每天想着這些收藏品能不能再賺錢的問題。

  我爲什麼要收藏佛像,我經常跟我太太講,我不抽菸、不喝酒,也不去夜總會,總得有點興趣,所以我就做了這些。

  更有趣的是,做產品組合。

  其實你攢一兩樽佛像沒什麼意義,只有當我將歷朝歷代的佛像放在一大房間,一百樽兩百樽的時候,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應就出來了。就像小米一樣,你只賣手機不行,還要做產品組織。

  我老想我攢這些做什麼呢?

  我原來設計的路線是收集來以後,可以在故宮開一個展,某某某收藏佛像藝術展,然後整體拍賣掉。

  當你攢了一兩百樽,再用拍賣會的方式把它散掉賺錢,這是幹嘛呢?這件事情對我個人來講本身就是試金石,可能會突然有一天我完全不爲這個事而誘惑了,不再想着用它賺錢,而是它捐出來,回饋社會,標誌着我的個人境界就提升了。

  儘管也許我還想着繼續讓它賺錢,讓它升值,但它已經跟收藏沒關係了,跟賺錢也沒關係了。

  用時間軸覆盤自己

  最後,我給自己畫了一個時間軸,覆盤了一下自己,這種覆盤可以改變你的價值觀。

  時期一:高考與大學

  我記得當年高考的時候,分數高的要不去計算機領域,要不去外貿、金融領域。再後來互聯網起來了,一流人才都在互聯網裏面。

  你往一流人才裏面靠,你就更容易成功。

  八年前小米創業的時候,除了我,其他的合夥人都很牛,都是一流人才,我是二流人才,沒關係,我上了這趟車,結果就不會太差。

  相反,有的領域最大的問題是人才萎縮。

  比如,我們前段時間投了一家做紙的公司,做紙巾、衛生紙、家庭用紙。現在,沒有一流人才願意去造紙,這些領域的人才庫就會萎縮,會降級。

  這時候,只要有高維度的人才願意沉下心來把一張生活用紙做好,一定能在這個戰場上打贏,因爲你的人才維度高,所以人才還得倒着使。

  時期二:留校與從商

  再往下我留校當了兩年分團委書記,然後到科大當老師,我在那兒建了一個系,當系主任,這個大概又是七年的時間。

  我爲什麼選擇留校?那時候工業設計師出來找找不到工作,因爲人家不懂什麼是工業設計,就說我們是個美工。

  我只能留校,留校以後做了一些項目,我的商業意識是在那時候學習到的。

  時期三:美國讀書期間

  後來,我又在美國待了八年去學設計。去美國前,我跟我太太分工,我負責賺錢,她負責申請學校。她迅速就申請到了,我這邊也迅速賺到錢了,我們就決定去讀書。

  我們爲什麼要去美國?

  美國是當今最發達的國家,如果你沒有在美國生活和相對深刻地瞭解這個國家,你就沒有在這個星球上活明白。

  那個時候申請出國讀書很難,但一定要去美國看看,這樣才能完成對這個星球正確的認識,否則你就非常容易驕傲。

  我對美國有幾個印象。

  第一,大消費。

  你到美國纔會發現,這是一個物質極其充沛的國家。

  你買三明治,人家把長麪包頭一塊扔掉,第二塊開始給你做三明治。他的超市裏賣肉,該扔的都扔了,只留了排骨中間那一段。

  這有助於我們判斷中國的大消費時代的來臨,中國新一代人在物質相對富足的環境里長大,他們會再現美國那種消費邏輯。如果我們沒有去看,真的不能做判斷。

  第二,探索精神。

  美國是一個世界各民族的不安分者組成的國家。

  我如果安分就不會離開北京了,我在這兒當個系主任,開個小公司做得挺好。

  由於全世界不安分的人湊在一起,所以迸發出巨大的力量,就跟今天的深圳效應是一樣的,全中國闖深圳的都是不安分的人。

  第三,增進了解。

  2003年的美國確實跟中國太不一樣了,我第一震驚的就是所有的洗手間裏都有衛生紙,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但是,從社會層面觀察下來發現,美國民衆對中國的瞭解沒有中國民衆對美國的瞭解多,但是美國精英層對中國的瞭解,遠大於中國精英層對美國的瞭解。

  你跟老師們一聊孔子、孟子,他們比我知道的都多。當時我還修了遠東政治,發現他們的視角和我們的視角也完全不一樣。

  時期四:決定回國

  後來我爲什麼要回國?美國的大環境好,但小環境不好,你是少數民族,你認識的人也少。而中國相反,這兩個你選哪個呢?

  我選擇小環境好,選擇了小米創業羣體,因爲這是一個一流人才的羣體,而且是一流人才在做互聯網。

  我在這麼多年裏一直沒跟互聯網有任何瓜葛,忽然有一天參與了互聯網創業,也很有意思。

  我還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那三十天是我人生最貴的三十天。我想到的是:

  第一,中國快,美國慢,在快車道上,你躺着都能贏;

  第二,互聯網是一流人才聚集的一流行業;

  第三,我的中國屬性更強一點。

  小米的八年,大家可能都知道了,這不是一個人奮鬥的結果,它是大時代的浪潮。

  做事情順應大勢非常重要。我們這一代人非常幸運的是,趕上了中國發展最快的十年。

  有一次吃飯,我開玩笑說,雷總,我要感謝你,中國發展最快的十年你把我從美國叫回來,讓我沒有錯過它。

  有一天閒來無事我就畫了這張圖,我要覆盤一下,看看自己的每一個階段動力來自於哪裏。

  於是就發現,從小學開始,到高中,到步入社會,人生其實每隔七八年都會有一次跳躍性成長的機會,只要你不放棄,至少你還有三個七八年。

  原來我們覺得小米做到今天,是不是到了一個高峯了?其實公司也是一樣,只要不放棄,前面還會有機會。

  其實每個人都能畫出來你的人生軌跡,這樣你就知道不同階段動力來自哪兒。

  比如高中學習這段動力肯定來自你自己,但後面這一段來自於社會,有了社會大趨勢的助推一下子起來了。

  所以非常關鍵的是,你還要想下一段的七八年在哪兒能找到巨大的動力推動你呢?

  原來我覺得45歲已經不年輕了,是個中年人。把這個圖畫完以後才發現我們還很年輕,正是幹事的時候。

  在2010年到2018年這八年裏,我們最重要的邏輯就是速度,最美妙的也是速度,一定要在有限的時間點裏迅速長大,錯過了這個時間就長不起來了。

  今後整個經濟結構都在調整,速度不是主旋律了,可能要注意這些問題。

  比如買房子,過去,你很願意在遠郊買房子,因爲你有一個預期,城市很快能擴張到那裏。當年你從二環搬到五環的時候,發現沒幾年城市擴張到五環了。但城市可能永遠不會擴張到六環,因爲高速增長期結束了。

  中國的未來十年仍有巨大的機會,只是它的速度沒那麼快了。抓住這個趨勢,它就可以成爲你人生的巨大推動力。

  我建議每個人都在紙上覆盤一下你的過去,落實在紙上的視覺會幫助你瞭解你的想法和你實際做出來的事情有多大差距。同時,你也會看到原來人生還有這麼多機會。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
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