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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波:去四川調研後 我認爲它可以列入中國“新四大發明”

http://finance.sina.com   2020年10月17日 17:00   北京新浪網

  來源:吳曉波頻道

  真正讓我們看到小微信貸曙光的,不是空洞的理想主義和所謂的“窮人哲學”,而是技術進步帶來的巨大動能。

  有着600多年曆史的銀行業,一直有個特點,就是“嫌貧愛富”,它們從來只做錦上添花的事,卻很少雪中送炭。

  經常聽到銀行家吐槽說,儘管從中央到地方都要求我們給小微企業貸款,但這些小微企業、個體戶,尤其是農民工商業者,他們有信用嗎?沒有。他沒有抵押物嗎?也沒有。我們口頭上喊喊可以,做一兩個試點可以,但是真要跳下水去做,誰也不敢承擔風險。 

  所以,如何給農民和小微企業貸款,如何發展普惠金融,一直是一個世界性難題。甚至在很多人看來,這是傳統金融方式根本無法達成的理想。

  因爲實在太難了,哪怕是些許努力,都會得到空前的歡呼。

  首次實驗:格萊珉模式

  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給了世界糧食計劃署,而在14年前,這份殊榮則授予了一位經濟學家和銀行家。

  他名叫穆罕默德·尤努斯。

  這位孟加拉國的學者被譽爲“窮人的銀行家”“小額貸款之父”,於1983年創辦格萊珉銀行(格萊珉意爲“鄉村的”)——它從孟加拉偏遠鄉村的田間地頭髮展而來,專爲窮人提供小額信貸。

  成立以來,格萊珉銀行已發放51億美元,530萬客戶受益,其中96%是女性。

  尤努斯的第一筆放貸僅爲27美元,貸款給42位從事手工傢俱編制創業的婦女,等額本息,一年按52個週期還款。他希望通過信貸刺激,將閒置勞動力的商業價值挖掘出來,增加收入,這才是解決貧困問題的本質。

  在他看來,“貸款金額大小不是關鍵,關鍵在於是否滿足了人們的需求。”

  在格萊珉模式中,最有創新意義也最容易被複制的是“五人小組”:五個申請人組成一個貸款小組,如果其中有一人違約,其他人需要擔任連帶責任;如果有一人不再申貸,五人小組也宣告解散。

  可惜的是,格萊珉模式卻無法在中國落地生根。

  格萊珉模式的擱淺

  獲獎不久後,尤努斯和他的格萊珉銀行名聲大噪。尤努斯對中國也“情有獨鍾”,數次到訪中國,甚至還被北大聘爲名譽教授。

  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是在2007年。當時我受邀去北京參加一個會議,是有關部門試圖在中國鄉村推廣格萊珉模式,尤努斯先生也現身其中。

  爲推進小微信貸的實踐,那天政府專門選拔了幾家以格萊珉銀行爲藍本的小額貸款機構。不久,全國各地更是陡然興起60多家“鄉村銀行”。

  但遺憾的是,在後來的十幾年裏,格萊珉模式竟在中國擱淺,這些滿懷理想的試點公司幾乎無一倖存。

  格萊珉模式的成功無外乎兩點。

  第一,格萊珉銀行本質是非盈利性的,注重社會效益。成立初期極度依賴社會救助資金的持續性投入。

  第二,格萊珉銀行擁有完整的金融牌照,被允許吸收社會低成本存款,從而形成了可靠的利潤補貼和流動性支持。

  格萊珉模式

  而對於中國大部分小額貸款機構,並不完全具備這兩點。當它們用純粹的商業性資本來嘗試格萊珉模式,僅僅是高舉普惠的大旗爲自己貼金罷了。

  這是否意味着格萊珉模式,甚至普惠金融在中國陷入完全的死局呢?也不是。

  在今天,真正讓我們看到小微信貸曙光的,不是空洞的理想主義和所謂的“窮人哲學”,而是技術進步帶來的巨大動能。

  一家“雲上的銀行”

  我一直在籌劃和拍攝新聞紀錄片《雲上的中國》,通過實地調研工礦企業、服裝企業、港口、金融公司來探究一個問題:

  產業智能化、大數據和雲服務,對這些行業到底產生了怎樣的變化?

  直到不久前,我到成都調研了四川農信。

  這家銀行是由農村信用社升級改造而來,服務對象主要是四川境內數以千萬計的農民個體戶和幾十萬家小微企業。然而一個令我驚訝的景象是,在這批貸款業務中,四川農信的呆賬、壞賬率不到1%。

  一位信貸員對我說:“大家都說富人有信用,窮人沒信用,但在工作中我發現,農民個體戶也是挺有信用的。” 

  不過,這種信用並非指今天的四川農民的精神境界比以前高多少,而是因爲四川農信一直有一項工具去推動金融服務。

  它就是大數據。

  四川農信有一個數據中心,裏面坐着500多名IT人員。在過去的幾年裏,他們重構了這家銀行全部的數據和信用體系。

  當一名貸款申請人出現的時候,後臺就會抓取所有跟他相關、顆粒度非常細的金融信息和行爲數據,來判斷他是否是一個有信之人;信貸發出後,系統又通過大數據來追蹤他的種種商業和經濟行爲。

  一位基層的信貸員每年管理2000至2500名農戶,如果沒有一個大數據平臺,你可以想象他每天忙到四腳朝天,都無法爲這2000多名農戶提供精準的金融服務,也無法保證貸款的良性。

  但是大數據出現後,情況發生了巨大變化,信貸員甚至可以通過平臺實時瞭解農戶的經營狀況。 

  格萊美模式的運營核心,是人與人之間的擔保和連坐關係,而今天中國的互聯網金融則闖出了另外一條路:用大數據重構一個普通人的信用體系,從而不再靠道德水平或者人與人之間的信用擔保來降低金融貸款的風險率。

  互聯網金融:“新四大發明”

  如果要評選過去20年來中國互聯網產業所謂的“四大發明”,我認爲今天的互聯網金融服務可列爲其中之一。 

  而在互聯網金融服務領域中,不僅有從傳統金融模式轉型的四川農信,更有一大批優秀的、脫胎於互聯網的金融公司,它們顯然被尤努斯的“壯舉”所激勵。

  比如,螞蟻金融集團副總裁、網商銀行(誕生於阿里巴巴生態的互聯網銀行)早期負責人屠劍威回憶道:

  那些日子讓我們終身難忘,當時我們每一封郵件下,都有一句話:“不是在斯德哥爾摩,就是在去斯德哥爾摩的路上”,因爲我們的願景就是拿諾貝爾和平獎。

  在這個充滿了繁華與喧囂的年代,我們人人在期望向上生長,迎接曙光。在這一過程中,人文精神與科技賦能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凱文·凱利曾說過:“科技作爲一個物種,我們不知道它哪天學會站立起臥,不知道它如何情竇初開,但是我們知道這一天一定會來。

  至少在普惠金融領域,這一天已然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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