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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夏蒙:科技進步給傳統產業帶來危機 但不必悲觀

http://finance.sina.com   2019年03月14日 21:17   新京報

  導演夏蒙:科技進步給傳統產業帶來危機,但我們不必悲觀

  全國政協委員夏蒙,又名王建國。新京報記者 陶冉 攝

  “一些古老的技術,比如手工造紙,過去是紙張生產的一種主要方式,隨着大規模的造紙技術發展,鄉村裏的這種工藝慢慢萎縮,會造紙的人越來越少;一些傳統打鐵技藝也是一樣,現在農村已經基本見不到鐵匠了。”

  這些是央視紀錄片導演夏蒙拍過的題材。當一種文化或藝術現象消亡的進程不可逆時,他會感到失落。但5G、量子計算機、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這些代表着“第四次工業革命”的事物突然到來時,他又感到曾被視爲現代化象徵的許多事物,如現在的電視機、數碼相機也將成爲“新古董”。

  在90分鐘的訪談裏,夏蒙提到“5G”這個詞不下20遍。在他看來,這不僅是一個令帶寬無限增加、信號傳輸更加便捷的通訊技術,而是很快就將對人類產生深遠影響的一場新技術革命。

  夏蒙還有另一個名字——王建國。作爲全國政協委員,他不止一次呼籲挽救中央新影保存的珍貴歷史影像,也曾針對青少年沉迷遊戲的現象進行過不客氣的批評,科技進步究竟會給未來的人類帶來哪些不可預知的變化,這是他一直關注的問題——“對於人工智能過快發展,人們處於一種矛盾狀態。”

  “我們將會迎來一場‘生活大爆炸’”

  新京報:聽說你最近在拍一個科幻類的紀錄片?紀錄片怎麼做科幻?

  夏蒙:這個定義是不準確的。我們是用紀錄片的真實手段去記錄科技的創新與未來的發展前景,比如人類現在還沒到達火星,但在紀錄片裏用虛擬場景、三維等手段來展示人類移居火星後會發生的情況,“目的是科普,手段可能很科幻”。

  我們將表現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5G給人類未來帶來的變化。其實從技術上,我們也能做出像《Discovery(探索發現)》和BBC的一些節目,但關鍵是觀念與創意。並不是蹭熱度,用《流浪地球》的方式去拍攝紀錄片,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新京報:你也看了《流浪地球》嗎,覺得怎麼樣?

  夏蒙:看了,《流浪地球》當然是目前拍得不錯也非常叫座的一部科幻電影,但並非沒有可以提升藝術質量的空間。炫目的特效與虛擬現實的技術手段都是一流的,但故事應該還可以編得更好,再多一點對人文的關懷,有許多故事細節也可以表現得更好。

  你能想象人類在很多很多年以後,還沒有自動駕駛技術,還需要靠人工操控一輛複雜的工程車嗎?還有,如果人類有意修建地上避難所,應該也不會像今天某個城市角落的小衚衕那樣吧?難道出入門禁系統不能做得更加嚴密,科技含量不能更高嗎?虹膜技術、人臉識別技術、基因技術離我們現在的生活並不遙遠。科幻片不僅僅是科技的炫酷,還需要多一些形而上的思考。但《流浪地球》確實讓國產科幻電影大大向前邁進了一步。

  新京報:你對科技好像很感興趣,你覺得更接近真實的未來應該是怎樣的?

  夏蒙:我從小時候就對科幻文學作品很着迷,但這種好奇隨着年齡的增長慢慢變得有些淡漠。感謝一些科幻大片還能不斷喚起這種少年時對科幻的興趣,我們人類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但卻不知道自己將向哪裏去。

  但像5G網絡、量子計算機、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這樣的東西出現,讓我們人類社會在看得見的將來,有了更多的可能性,我們將會迎來一場“生活大爆炸”。

  比如遠程醫療能讓一位專家同時爲遠在千里之外的幾位患者做複雜的外科手術,甚至是神經外科手術;你如果想吃到放心的食品,你可以從水果的生長到牲畜的養殖,全過程都隨時看到;一個人如果穿戴了某種健康監測儀,所有的生命體徵可以與你個人的健康數據相連,同時又與整個社會共享的醫療機構大數據相連,使得一個人不用去醫院體檢就可以實時獲得是否健康、是否需要就醫的提示和警告。這些都是我的片子會涉及到的內容。

  新京報:像這樣講述人工智能的片子,涉及很多科學知識,觀看門檻會不會比較高?受衆現在大部分時間被娛樂化和碎片化的信息佔住,你覺得他們會看嗎?

  夏蒙:任何題材的紀錄片都只能是讓一部分人喜歡。如果人們關心未來,就會喜歡這類題材的紀錄片。基於人工智能+大數據的信息傳播方式,你只要想看什麼,就會向你推送什麼。這種方式很容易讓一部紀錄片得到推廣,喜歡的人會很容易找到它,不喜歡看的人,自然就不會去打開你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我很擔心現在這樣一種推送方式 ,這樣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偏執與狹隘的觀點。比如一個相信中醫的人,他去搜中醫,就會不斷給他推送中醫神奇的療效,使他進一步強化了對中醫的信賴。而一個排斥中醫的人,會搜到大量中醫負面的信息,使他更加不相信中醫。這時候無疑就需要科普了,一部客觀的科普紀錄片,不會讓你對未來形成一種固定的模式,只是向你提供一種對未來合理的想象,或者告訴你未來的無限可能與不可能。

  新京報:你覺得人工智能過度發展還會帶來什麼問題嗎?

  夏蒙:當你造出來的機器人反應比你還快,主動學習的能力比你還強,到那一天,人類至少會有一種危機感。機器人毫無疑問可以比人有更強健的“體格”,可以在遠比人類生存環境更嚴酷的條件下生存,也可以通過學習能力在許多智力方面輕而易舉地超過人類。如果不加以限制,將其規範在一定的科技倫理許可的範圍之內,很有可能會在某些方面出現失控的狀態。

  科學沒有止境,但科技的發展需要倫理的約束。比如現代社會有許多“宅男”“宅女”,可能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羞於表達,也不願意去社交,一些機器人商家開始生產具有一定智能的男女機器人,試圖解決這些人羣的離羣索居問題,如果這類機器人制造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多,就會出現越來越多的社會問題。

  所以說,人工智能在有些領域可以鼓勵它發展,有些領域人類要制定相應的公約,不能無節制地發展,比如人工智能武器,可能是比原子彈這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還要可怕的武器。對人類的未來構成嚴重的威脅。

  我與有關部門合作,做這樣一個對未來充滿遐想和展望的片子,實際上也是爲了引起人們更多的思考——在重視科技改變生活的同時,人工智能會給人類帶來哪些負面影響?怎樣才能解決這些問題,把風險降到最低?

  這是人類不得不面對的嚴肅問題。

  “摺疊屏都出來了,下一代人還會留戀書香嗎?”

  新京報:你爲什麼不止一次提案,呼籲保護中央新影廠國家歷史影像?

  夏蒙:中央新影廠從延安時期開始到現在,記錄了包括抗日戰爭、延安生活、新中國誕生、抗美援朝、土地改革、農村合作化運動,以及新中國建設與發展的方方面面,長達半個多世紀的發展歷程,爲我們留下了40萬分鍾珍貴的影像資料,但現在整理出來的只有8萬分鍾,五分之四的影像還塵封在條件並不好的洞庫裏。

  我希望能建一個現代化的恆溫庫來保存這些歷史影像,同時儘快啓動數字化影像工程,如果這些珍貴的共和國影像史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上被毀掉,就太不應該了。這裏面有很多紀錄片工作的前輩在戰火紛飛的年代用生命拍的影像。去年兩會我提了,今年兩會我繼續呼籲,這些歷史影像都是國家重要文物和非物質文化遺產,應當創造更好的保管條件,做搶救性的整理修復,並儘快啓動數字化工程。

  新京報:你覺得科技發展可以挽留一些即將消失的東西?

  夏蒙:出版界的朋友總認爲現在電子出版物對紙質圖書的閱讀產生影響,導致紙質出版物、報紙一直在萎縮,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因爲人們的閱讀方式已經被日益發展的技術所改變。

  這種改變有好的一面,我們不需要再砍伐那麼多森林,不需要再浪費那麼多油墨。人類閱讀紙質書本的快感也會被日益完善的電子讀物所帶來的愉悅所取代。另外,5G時代能支持高清影像迅速傳播,過去出版一本畫冊賣不了幾本,賺錢的不多。因爲買得起的人未必有興趣,有興趣的人未必買得起。5G時代的畫冊很可能可以成爲摺疊屏的寵兒,適當的收費閱讀和下載可能會帶來很好的經濟效益。爲了拍攝長江紀錄片,我買了一套關於長江的畫冊,十大本,幾十公斤重,但進入5G時代,一個App就能讓你輕鬆地擁有N多的畫冊。

  人類的每一次科技進步都會給某些傳統產業帶來危機,但“危”與“機”往往同時並存,所以我們不必悲觀。

  新京報:出版界提出來的,可能是從人文的角度覺得電子出版物缺少一種文化沉澱感,你個人不會希望挽留這種東西嗎?

  夏蒙:我當然更喜歡看紙質書,但現在手機摺疊屏都出來了,我們這一代人可能還留戀一種書香,但是到了下一代人、或下下一代人,他們從電子讀物中可以獲得不斷延伸的閱讀快感,還會留戀書香嗎?我不確定。

  科技在引領未來,它帶來的很多變化是不可逆的,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它有積極的部分,比如可以解決老齡化問題。越來越多老人需要照料,現在國內外都有人在研製護理機器人,取代護士或護工的部分職能,可以幫助老人翻身、洗澡、更換衣物等等,如果再基於5G的大數據採集等一些輔助手段介入,一個人可以高效地照料一羣老人,這是積極的方面。

  我們做的片子是科普性質的,如果再多有一些思想性那就會更好。但這個題目太大了,我們未必能很好地達到這一目標,但對於人類社會來說,科學是應該求真,道德應該向善,而藝術應該追求一種美的境界。

  拍主旋律紀錄片,不擔心點擊量

  新京報:你現在是不是還拍一些主旋律的片子?

  夏蒙:我現在做的一個紀錄片叫《長江之歌》,從文明、文化、歷史、生態四個維度來詮釋長江。

  一說主旋律,大家都覺得主旋律可能就意味着不太好看,這是一個誤區。這幾年大量主旋律紀錄片都做得很好看。我至少有兩部紀錄片,收視率大大超過了央視黃金檔的電視劇。所以說,只要心中有觀衆,帶着真誠用心去創作,就一定能拍出好片子。

  新京報:有些紀錄片是年輕人在b站上看了之後才火起來的,比如《我在故宮修文物》,你平時上b站嗎,會不會擔心片子的點擊量?

  夏蒙:我知道b站,有時也上b站,《我在故宮修文物》那個片子我瞭解,導演拍得非常用心,寓偉大於平凡,於細微處見精神。“擇一事,終一生”,這樣的工匠精神、敬業精神,令人感動。在當今社會尤其需要這種精神。這不也是一種主旋律嗎?

  我們已經拍完了《長江之歌》第一季。生活在長江流域有4億人,長江經濟帶人口6億。長江生態在前幾年已經惡化到危險的程度。每年僅排入長江的污水,就相當於一條黃河的水量。

  爲了保證一江清水向東流,在2016年1月推進長江經濟帶建設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有40萬家企業面臨關停並轉,這肯定會影響GDP的增長,但對沿江人民的生活來說,對長江經濟帶的長遠發展來說,又不得不爲。GDP有時候與老百姓的幸福生活指數並無直接關聯。

  我相信如果把這個片子放到b站,一定也會有很多年輕人愛看。

  新京報記者 陶若谷 攝影 陶冉

  編輯 呂銀玲 校對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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