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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麼美團的囚徒困境:這場該死的戰鬥無法握手言和

http://finance.sina.com   2017年03月01日 20:28   北京新浪網

  陷入‘囚徒困境’的外賣大戰 | 36氪深度報導

  在2016年之前,為了盡快談下最多的商戶,餓了麼和美團外賣的地推人員之間沒少發生械鬥,雙方為爭搶商戶上線自己的平台,維護自己的獨家權,地推之間的流血事件時有發生。 

  這恰恰可以看作是一年多來,外賣行業“血拼”的一個縮影。

  文 | 方園婧  楊林

  編輯 | 楊軒

  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餓了麼又開啟了一場內部代號為“冬季戰役”的猛攻。

  這太不尋常了。因為補貼對資金耗費量太大,雖然“補貼”曾在2015年貫穿了整個外賣之戰,但在2016年的大半年裏,外賣軟件中的“紅包”數額越來越小,競爭者們已經悄悄偃旗息鼓了一段時間。

  就在過去的2016年,這個市場突破了千億規模——據Trustdata的數據,中國外賣市場的總交易額達到了1524億人民幣,這是兩年前的10倍,一年前的3倍。市場規模越大,補貼起來的總金額也就越大。

  曾經,這是一場大家想要快速求勝的戰爭。

  2015年11月的一個晚上,張旭豪在位於上海總部的餓了麼辦公室裏说,“最近一個月,不是決定餓了麼未來的一個月,而是決定O2O未來格局的一個月。”但當那一個月過去,情況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餓了麼位於上海的總部餓了麼位於上海的總部

  但在接下來的一年,各自選好站隊的張旭豪和王興,則都意識到這是一場無法快速完成的戰鬥。曾在去年初喊出721(餓了麼占7)市場格局目標的張旭豪,現在再也不提這句口號了,他們承認,戰況陷入了“膠着”。

  但任何一方都不肯認輸——這一情形與當年的滴滴和快的並不相同。在追求贏家通吃的互聯網業,競爭是殘酷的。美團和餓了麼,融資都融到了F輪,都背負着上市、投資人退出的壓力。總之,只有做到市場第一,才能獲得更高估值。

  而且,兩家公司也很難合併。背靠騰訊的美團從來都希望自己能成為業內巨頭,也正因如此,美團極力擺脫了股東阿里巴巴的控制,阿里則在憤怒中折價出售了美團的股份;而餓了麼所背靠的阿里巴巴,對綫下市場也有自己的一盤大棋。

  正因如此,新一輪征戰重新開啟。

  餓了麼的“冬季戰役”是這樣打的:離2017年還剩下不到100天時,這家公司在全國範圍內密集招募了上千名地推人員,負責拓展北京、上海等主要城市的大客戶。

  春節淡季,為了保留騎手、攻城略地,在持續1個月時間裏,餓了麼不僅加大了補貼——以“小K”型商戶(3-60個店鋪的連鎖店)為例,補貼從之前的6%提高到了15%——還制定了激進的市場拓展目標,要求“營業額比過去翻兩倍以上”,目標直指客單價更高的連鎖餐廳大客戶,這正是美團主打的對象。

  理由只有一個:奪回市場份額。

  根據36氪獲取的消息,在這場“冬季戰役”之前,餓了麼的市場份額已經被美團反超。餓了麼一名內部人士則稱,在冬季戰役中,各個城市不斷傳來“翻盤”的捷報。

  目前討論兩家市場份額數據顯得缺乏意義,因為它可能隨時被一場新的戰役改變。

  可以確定的是,這場戰鬥的主角之一百度已經基本繳械投降。外賣作為受到資本冷落的O2O賽道中近乎唯一的亮點,市場裏僅存兩家巨頭,征戰看上去快接近尾聲了。

曾經的“外賣三巨頭”已成為歷史曾經的“外賣三巨頭”已成為歷史

  2017年成了尤為關鍵的一年。 

  張旭豪補課

  張旭豪瘦了。

  去年來,他的體重一直維持在200斤以上,全上海几乎找不到一條他能穿得下的成品褲子。不過最近,這位餓了麼CEO的體重正發生着變化,最新的數據是,他已經瘦到了175斤,通過控制飲食和凌晨出去跑步。 

  張旭豪正在減肥,並把這當做是對自己最大的挑戰。在這之前,睡眠不足、時不時的疲倦一直困擾着他。種種跡象表明,這個32歲的男人已經開始關注自己的健康,和對情緒的管理。

36氪記者對張旭豪的專訪36氪記者對張旭豪的專訪

  餓了麼這家公司,也像它的創始人那樣,到了一個不得不改變的狀態。更深層次的變化隱藏在看不見的水面之下。 

  一開始,張旭豪和另一位餓了麼合伙人康嘉都判斷,外賣的戰爭雖然難打,但是通過補貼、地推們前仆后繼地攻城略地,依靠餓了麼積累的優勢,這場戰役應該在2016年上半年就能決出勝負。 

  但最后,他們再也不願意主動出來對戰局做預測。甚至,這已經不再只是外賣之戰,而是一場以配送為基礎、擴展到所有品類的漫長戰役。 

  2016年之前,每位新入職的餓了麼員工都會上一堂拳擊課。每年的拳擊課都是由全國的業餘拳擊比賽冠軍來教授,學員要拼盡全力和教練對打,以培養他們的狼性。不過上述餓了麼北京員工说,今年公司取消了拳擊培訓,改成了長距離徒步。從相互對抗到比拼誰更持久。

  “很多變化你是預料不到的”,康嘉说,例如美團和大衆點評合併。2015年10月,美團宣佈和大衆點評合併,並且在2016年1月,合併后的新公司還宣佈完成了超過33億美元的融資,背后出現了騰訊的身影,估值一舉超過150億美元。

  是的,這個變化不僅是來自於這個市場的變化,還來自於你的競爭對手本身也在發生變化。這場戰爭逼着參戰雙方不斷提高戰備水平。

  ‘ 以前是美團外賣一個團隊,到后來發現是你跟美團加大衆點評全方位開打,他們要爭奪流量、整合商戶,相當於整個市場環境和資源重新配置。’

  康嘉说。 

  緊接着美團的融資,三個月后,餓了麼宣佈融資了12.5億美元,背靠阿里巴巴。至此,外賣的鬥爭從兩個創業公司之間的鬥爭,逐漸上升到BAT三家喊話的戰場。

  新的股東入局,意味着短時間內誰也死不了。原來的打法要起些變化了,戰爭也從閃電戰模式切換到了持久戰模式。美團和餓了麼已經長久地在行業老大、老二之間切換,僵持不下,資本的湧入要促進新格局的誕生。

  在2016年之前,為了盡快談下最多的商戶,餓了麼和美團外賣的地推人員之間沒少發生械鬥,雙方為爭搶商戶上線自己的平台,維護自己的獨家權,地推之間的流血事件時有發生。 

餓了麼和美團外賣的地推人員之間曾發生糾紛餓了麼和美團外賣的地推人員之間曾發生糾紛

  餓了麼的員工甚至有這樣一則KPI,每人負責守住30家已經和餓了麼簽訂獨家協議的店鋪,“這30家店只要在美團網站上一出現,馬上去找老闆。”如果店鋪和美團那邊産生交易額,那麼員工的績效就要大打折扣。

  甚至還有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餓了麼可以私下將和美團簽約的合規店鋪直接在餓了麼上線,然后讓餓了麼員工穿便衣去店鋪取餐,等訂單量大了就和商戶说實話,讓他們來餓了麼開店。

  ‘ 在過去,餓了麼做得最對的事情就是不停地融資,然后毫不猶豫地將錢撒向市場。那個時候的餓了麼只要不斷燒錢,不斷勇敢地在賽道上往前沖就行了。’

  餓了麼的投資人、經緯創投的前投資人叢真覺得,2016年的形勢會變得不一樣,會是餓了麼變化和轉型的一個關鍵的節點。他無數次地提醒過張旭豪,只關注一綫城市市場是打不死對手的,競爭關係遠遠比想象中的複雜。

  在去年11月末的一次見面中,叢真對張旭豪说,目前的外賣市場已經不是拼誰的地推能力更強,而是到了拼資源的關鍵階段。

  他用美國南北戰爭舉例,北方打贏了,但是真的是因為北方的戰士更強壯,將軍更勇猛嗎?“其實比的是資源、靈活的創造力,以及獲勝的決心。”

  張旭豪聽后開始反思:

  ‘如果在競爭的環境中,一味打別人的話我覺得你這個創業是有問題的,沒有一家企業是被別人打死的,都是自己做不好做死的。’

張旭豪向36氪介紹餓了麼張旭豪向36氪介紹餓了麼

  美團外賣和餓了麼兩家看似業務極度相近的公司,其實內裏十分不同。在自2009年開始的團購大戰中,美團是靠人才充足的組織架構、有序管理下産生的強執行力,對補貼、廣告、現金流的冷靜控制,靠IT提升的效率,以及連續創業者王興對戰略的正確判斷,贏得了戰爭。在O2O戰場上,這几乎是最“老練”的一支團隊。但即便張旭豪本人富有商業直覺,但餓了麼也必須經歷從“大學生創業團隊”到更成熟企業的過程。

  從2015年下半年開始,餓了麼引進了衆多專業人才進入管理團隊。這些人才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有着極強的專業背景,不乏來自麥肯錫、阿里巴巴、優酷土豆等大公司的高層。而在此之前,衆所周知,作為大學生創業公司,餓了麼的高管團隊多來自於張旭豪的母校上海交大,有拼勁、執行能力強的年輕人更能得到青睞。

  去年7月,餓了麼副總裁信景波花了兩個月時間梳理完整了一整套的新價值體系,其中包括了公司應該具備的文化理念、願景、使命,以及價值觀。兩個月后,包括張旭豪、康嘉和羅宇龍在內的近十位高管在一個月內馬不停蹄地走訪了12個城市,目的就是向當地的餓了麼員工完成新體系的下沉輸送。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嘗試,在此之前,這家公司在管理層從未有過如此大的動作。

餓了麼辦公區中關於公司文化價值觀的展示餓了麼辦公區中關於公司文化價值觀的展示

  在這個過程中,員工們必須要去學習。新的價值觀體系配備了一套打分系統,“學習好了可能是5分,沒做到的可能是兩分甚至是一分,得分低的人可能會被開掉。所以你的價值觀運用到系統中去會影響你的整體績效,這就是體系。”康嘉说道。而最早的時候,這家公司開會都可能是幾位合伙人在深夜的路邊攤上吃一頓羊肉串,就順帶商量着解決了一些至關重要的問題。

  不能再莽鬥,必須智取了。張旭豪將這個經歷看做是餓了麼的一次沉澱。喜歡賽車的張旭豪拿F1賽事作比喻:

  ‘我可能中途會停下來換個輪子,但是目的是我想走得更快。’

  百度玩不轉了,美團超車了 

  “在外賣上,百度已經Game Over了。”這句話成為了外賣戰局中每個人的共識。

  戰局轉換得太快。在一年前,美團外賣總裁王慧文在接受36氪記者採訪時,還把百度外賣當做美團最大的競爭對手。百度外賣背靠市值數百億美元的百度公司,也是當時李彥宏最看重的O2O領域,甚至在2015年時豪言斥資200億美元做O2O。 

  和需要獨立融資的餓了麼,以及本身還未上市的美團旗下的子業務美團外賣相比,無論是資金,還是流量上,百度外賣都得到了充沛的保證,算是一隻“含着金湯匙”出身的正規軍。

  这隻正規軍初期的發展非常穩健。直到2016年春節前,百度外賣的市場規模還比較穩定,根據艾瑞、易觀等第三方數據機構顯示,均在15%至20%左右,在白領人群中甚至達到了33%以上的市場份額,但情況很快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春節時期是外賣行業的巨大低谷。外賣公司活躍的一二綫城市,也是進城務工人群最多的城市,春節的返鄉高峰會導致這些城市的外賣需求驟減。

  到底要不要在春節留住騎手成了一個問題。一方面,春節期間餐館數量驟減、一些外來人口較多的一二綫城市人口也驟減,另一方面,如果要在春節期間保持原來的運力,就必須給騎手節假日期間的高額工資補貼。這看起來得要一筆非常大的投入,是一筆不太劃算的買賣。

  2015年年底,王慧文召集外賣的高層針對春節開了個會,會后拍板,為了讓春節期間、以及春節后能夠盡快地保持運力,要用補貼把騎手留在平台上。 

  王慧文覺得,在過去一年美團外賣為了鋪市場,做用戶活躍度,積累用戶,已經投入了很多成本了,這些成本不能因為春節的到來而受到影響,他在會上表態:“我們不能被人彎道超車,那麼也意味着,我們要彎道超別人”。

  “外賣行業最討厭的就是春節,這個低谷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從頭再來。”一名美團外賣內部人士對36氪说。這意味着之前投入的補貼,所培養起來的活躍用戶,在春節之后,就被按下了Reset鍵,全部推倒重來。

  為此,在春節期間,美團外賣留了一部分騎手在平台上繼續配送,保證基本外賣服務的延續性。“我們花了很多工資,為了讓騎手留下來,保證他一定的配送單數。”該內部人士说,如果遇到春節期間單數不足,也給騎手補齊相應的工資。 

美團外賣的“騎手大軍”美團外賣的“騎手大軍”

  此外,他們還在春節后大舉招聘騎手,“春節后恰逢用工高峰,很多人會從老家到其他城市務工。”王莆中说,他們加速了下這個節奏,只要騎手在這個期間入職,就會有一些獎金,如果能夠介紹認識的人一起過來,還會再給一筆獎金。這幫助美團外賣在元宵前基本完成運力的100%恢復。

  百度則採取了完全不一樣的做法,花錢買票,幫助騎手回家。一些用戶點開百度外賣發現能夠點的外賣大多隻集中在肯德基、麥當勞等自有配送的餐館,或者一些還在營業的餐館,但配送速度比工作日時要慢了許多,無論是供給和運力都不足。

  ‘百度外賣內部后來也判定,在2016年春節的判斷失誤,是百度外賣在這場戰爭失守的關鍵節點。’

  一位百度離職員工告訴36氪。 

  還有一部分阻力來自於百度外賣自己。一位離開百度外賣的前員工和36氪記者表示,內部體系混亂,很多事情無法推進,複雜的彙報體系,一度讓百度外賣在和市場上其他外賣公司競爭時,無法保持快速地響應速度。

  和美團、餓了麼尤其不同的是,百度外賣在地推時主要採用的是加盟制:地方代理商加盟,協助百度外賣在當地進行商戶拓展、配送運營。“外賣是一個非常消耗人力和財力的業務,動輒需要幾千上萬人的地推團隊”,百度外賣一名城市渠道經理和36氪記者表示,由於百度體系本身龐大,需要用人時要進行層層審批,且地推、騎手等人員很難直接批准百度編製,“為了能盡快把業務推進下去,必須用輕體量的加盟制”。

  加盟制給百度外賣擴展業務、攻城略地時帶來了好處:速度快,很快就可以在全國範圍內看到百度外賣的騎車在車水馬龍中穿行。

  但問題很快出現了。 “加盟商加入很容易,由於體系龐大,審核常常也不是很嚴格。”上述百度外賣內部人士對36氪说,“有時候容易混進一些花錢買加盟商資質的人,和內部的某些人關係不錯,就得到了加盟權。” 

  更要命的是,這些人一旦成為加盟商,想要撤銷就難,想要各個城市之間相互調動人員也几乎不可能。如果總部發下了業績任務,加盟商完成不了也沒有獎懲機制,主要是自負盈虧。

  ‘有些時候,百度在補貼大戰時,總部本身是加了補貼的標準的,但下放到加盟商的時候,就會發現加盟商偷偷在中間加了配送費。’

  上述百度外賣人士说,“因為收到的配送費歸加盟商的,補貼是百度出的。”換句話说,百度掏錢補貼增加了配送單量,加盟商很難不從中狠賺一筆。 

  美團外賣、餓了麼,主要採用的是以直營形式為主,部分城市加盟商為輔的方式。一個外賣公司的高管對36氪記者解釋说,“在業務發展的早期,最適合用直營的形式,因為沒人知道這個業務的運營規律到底是怎樣的。只有上下一心,你才能夠深入到前線去了解戰場究竟是怎樣的,你所下發的指令也才能夠最好的傳達到前線,並被執行;你才能從一個地方調人去另一個地方,最快地把經驗傳遞出去。” 

  截至目前,關於百度外賣最近的一則融資新聞,是它正在2016年11月尋求一筆3至5億美元的融資,但遲遲沒有下文。曾經傳出過的美團收購百度外賣的傳聞,最終並未成真,一名美團高管私下说,美團能“不收購,耗死百度”。 

  這個過程中,百度外賣的市場份額則在不斷下降。一名百度外賣內部人士對36氪稱,丟失的市場大多被美團拿下了,雖然北京這種一綫城市百度還保持着影響力,但在二三綫城市,美團一邊通過大衆點評上的各種入口,來為美團外賣業務提供訂單,一邊靠猛增配送團隊,接住了這些訂單,送餐速度還快,很快就贏得了市場。

  李彥宏在財報會中承認,百度“降低了糯米和百度外賣的消費補貼和營銷費用”。在他最新的內部信中,百度外賣和百度糯米兩項原來炙手可熱的O2O業務,被尷尬地遺忘了。

  南北戰爭

  南有餓了麼,北有美團外賣。兩家外賣公司以自己的大本營為中心,放射性地攻下了周邊的幾個城市,並基本以長江南北劃分了自己的強勢勢力範圍。

  在南方的張旭豪正對內部管理架構深思熟慮時,北方的王莆中則對新一年的戰事焦頭爛額。他手下的核心運營團隊有一部分工作,就是制定每個月員工的業績KPI,“20多個月改了20多次KPI”,每個月都要根據新的戰況在KPI上制定新的方案。

  美團外賣每月24日會公佈下一個月的新KPI,而餓了麼則是每個月1號下發當月績效考核方案。“我們比他們早一周,這很重要,说明這事兒我考慮得早,考慮得比他清楚”,時任美團外賣運營負責人的王浦中说,這也方便了員工根據新的KPI來調整自己的工作節奏。 

  36氪了解到,餓了麼員工的KPI也是每個月調整一次,業務部門員工的KPI主要考核訂單量和交易額。“每個月的KPI會有調整,主要體現在訂單量和交易額所占的比例上。如果這個月任務完成了,那麼下個月會在已經完成的基礎上制定一個更高的數字”。

  KPI裏包括了各個外賣公司在每一個階段的關注焦點和策略傾向。 

  競爭一度缺乏差異化。2015年10月,美團外賣運營團隊發現,在北京已經有622家“黃燜鷄米飯”,在這些“黃燜鷄米飯”餐館所産生的交易額超過了麥當勞、肯德基、必勝客和真功夫的交易總和。這件事情说明一個問題,如果外賣公司只看交易額數據,那麼往往“黃沙拉麻”(黃燜鷄米飯、沙縣小吃、拉麵、麻辣燙)所能夠帶來的交易額往往是非常可觀的。但如果關注交易額,平台上都是這一類這些餐館時,真的可以讓用戶留下來嗎?

  美團外賣決定開展“優質供給”的策略。運營部門集合了包括大衆點評、甚至餓了麼等所有餐飲平台的餐廳,把評價比較高,客單價在35元以上的餐廳統一拉了一張表單,派發給了前線。由前線根據當地員工的人數再分配具體的餐館數量,由地推負責把分配到的表單中的餐廳談下合作。

  “每個人大概分配到50至60家餐廳,當月的考核標準是你談下的餐廳,分數根據你攻克下的餐館數量來決定”,王蒲中解釋,這從2016年3月開始全面推行。

  而在這之前,餓了麼同一時間關注的則是獨家商家。一位餓了麼離職員工告訴36氪記者,餓了麼的績效考核中權重最大的主要是商戶數、交易額和毛利,對於獨家商戶有特殊獎勵。因此對於已經談下的獨家商家,又恰巧被同城美團外賣地推給挖走也在美團上開店的商戶,會給地推帶來不小的損失。 

  另一方面,當時餓了麼採用的績效分數考核以1分為滿分,如果當月沒有完成0.6分及以上,就會直接被開掉。對於商戶的競爭加劇了雙方之間戰鬥的激烈和流血事件。 

  但問題在於,有部分商戶是不受餓了麼單方面獨家權益的捆綁的,“商戶和餓了麼簽的獨家權益,沒有法律保障,也是餓了麼一家说了算,對於大部分商戶來说,如果可以增加一個渠道,同時還可以幫助他配送,為什麼不選擇呢?”一位美團員工和36氪記者表示。

  對優質商戶爭奪的背后,隱藏了另一個核心的鬥爭焦點,就是配送。由餐飲平台為商戶提供配送服務,叫做專送。當談下了足夠多的優質商家以后,這些優質商家所産生的龐大訂單,也需要優質的配送。 

  此前,餓了麼上也以“黃沙拉麻”餐館居多,餓了麼所提供的配送能力有限,大部分由這些餐館自己配送,或者雇人配送。補貼最嚴重的那一陣,“很多老闆、老闆娘,甚至是老闆的孩子都出去送外賣了,一刻都停不下來。”一位美團外賣的員工對36氪说。 

  對此,美團外賣認為,有了好的供給,就必須有好的專送團隊,而且最好是自己的團隊。這樣才可以保證運力能夠跟上,不會成為正在起飛的訂單量的絆腳石。“餓了麼為什麼供給不好,就是因為他沒有搞專送,因為他沒有搞專送,反過來也限制了他的供給。”一位業內人士對36氪記者評價。

  專送上,餓了麼早在2015年上半年也開始建蜂鳥配送系統,該系統包括了自營物流、第三方配送和衆包團隊,此后在擴大運力時,則更多依賴了第三方和衆包。

餓了麼的“蜂鳥配送”餓了麼的“蜂鳥配送”

  在美團外賣運營部門給員工下放“優質供給”餐館List以后,他們打聽到,后來這張單子也傳到了餓了麼的高層手中,並成為了新的KPI需求也下放給了前線,只是這個時間晚了幾個月。

  雙方開始了漫長的較勁。美團宣佈突破300萬單的時候,餓了麼當天晚上就宣佈突破330萬單。在美團外賣宣佈2016年12月25號日“完成訂單量突破900萬單”以后,餓了麼在第二天也宣佈25日“900萬訂單投向餓了麼”。

  但現在的王莆中已經不再考慮單純的訂單增減數量了,對訂單的增長已經遠沒法讓他興奮了。“從前由200到300是漲50%,300到400是漲33%,從800到900至漲了11%,引起的波幅越來越小。” 

  更讓他關注的是,外賣這個市場,如果消滅掉補貼,到底還能不能成立。於是他停掉了遼陽、亳州等幾個小城市的補貼,發現訂單量沒有和想象中的一樣下滑,反而還在增長,這增強了團隊的信心,说明外賣這個需求並不是由補貼打造出來的僞需求。

  但補貼還要持續燒多久?每一個在這場戰爭中的人都想過這個問題,但都在警惕地提防着對手不敢輕舉妄動。但隨着這場南北大戰的持續,外賣市場已經成長為千億級別的市場,並還在繼續成長。

  無論是美團和餓了麼,成交額(GMV)中都有一部分本身是由補貼率組成的。“當市場一個月只有30億的時候,你要維持10%的補貼就需要3億。當這個市場漲到60億級別的時候,你還要維持補貼率,就是6億。”王莆中说道,“你很難在市場同等增長的同時,維持你的補貼率不變,但如果補貼率降低到10%以下,用戶的感知度就很低了。”

  這個戰場就這麼陷入了囚徒困境。如果美團外賣不補貼,餓了麼也不補貼,那麼雙方來说能節約成本,但如果任何一方開始補貼,另一方也不得不硬着頭皮推出相同的籌碼。

  該死的、無法結束的戰鬥

  康嘉和張旭豪最近打了一場實況足球,“Mark(張旭豪)玩這個很棒,算是玩家中的中上游水平”,康嘉说。游戲中,康嘉被張旭豪連灌了5個球,但是結束前的一刻,康嘉非常漂亮地一記射門,將最終比分打成5:1。康嘉说,“這個最后的進球特別重要。”

  據餓了麼稱,它從剛剛結束的這場“冬季戰役”中重新奪回了市場老大的位置。

  當美團外賣以為,補貼的戰火已經告一段落,餓了麼則又開始了老套路:高額補貼、沖GMV、從競爭對手挖人,這些場景又反復上演,讓這個沉寂許久的戰場又掀起波瀾。更讓人害怕的是,這一招還是管用。

  這讓原本希望在6個月內結束戰鬥的美團顯得有點被動。王莆中對36氪表示,由於市場規模整體提升,如果要維持原有的補貼率則需要承擔非常高昂的成本。“如果每個企業都停止補貼,市場良性競爭,這樣就最好了。“

  但他又引用了美團內部常講的一句話:

  ‘沒事不惹事,來事不怕事。’

  美團內部認為,與其談論市場份額,不如關注“花錢的效率”,關於以更高的資金效率獲得更持久的優勢,這才是影響外賣戰局的關鍵。在上周美團外賣的內部會議上,一把手王慧文又強調了這一點。

  距離阿里巴巴對餓了麼投資12.5億美金已經過去將近一年,手機淘寶和支付寶上的流量入口,餓了麼早早就已經用上了,新的流量來源還得靠它自己。在口碑的映襯下,餓了麼並不是整個阿里版圖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背靠騰訊且保持獨立的美團也面臨難關。外賣是它內部內部交易額占比最大、但還在虧損中的生意,只有贏了餓了麼,這家已經成立6年、苦戰6年的公司,才能以第一的姿態和好看的財務數字去上市。

  對於年輕的餓了麼而言,更難的考驗還在於管理層面。經過持續不斷的招聘、高薪聘請高管,這家公司的人員已經擴張至15000人左右,接近半個百度。

外賣這場漫長的戰役,2017年還將繼續下去外賣這場漫長的戰役,2017年還將繼續下去

  還有一個可怕的事情是,外賣之戰並不是這場戰爭的終局,反而只是開端。美團已經接入了7-11、愛鮮蜂,張旭豪也说自己接下來要做“亞馬遜”。配送一切,這是兩家公司共同的未來規劃。甚至百度外賣也想轉換跑道,一名內部人士告訴36氪,“外賣可能只作為公司的一部分,同城物流的比重將被放大。”而這條路上,它們還會遭遇京東到家、閃送等等對手。

  這真是一場漫長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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