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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布斯:“悖論氣質”的傳奇 21世紀經濟報道
2011年08月26日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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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學鵬

  8月24日,蘋果公司宣佈傳奇CEO史蒂夫·喬布斯辭職,改任公司董事長,CEO位置由蒂姆·庫克接任。庫克此前在喬布斯癌症手術期間,就臨時擔任過CEO。他的取代其實已經被市場所預期。

  就像喬布斯在辭職信裏面寫得那樣“不幸的是,這一天真的來了”,不幸的是,我們必須開始猜想沒有“後喬布斯的蘋果”了。新CEO庫克在優化蘋果庫存和供應鏈方面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是蘋果最“鋒利”的部分是由喬布斯帶來的:極簡主義的美學、概念兼引導性的用戶體驗、霸道和完美主義並存的處世風格。以及悖論性的氣質。喬布斯的個人史即蘋果的風格史。

  悖論性的東西在喬布斯個人史上不斷閃現。喬布斯一直聲稱他是佛教徒,信奉禪宗,他1991年結婚的時候,司儀者是著名禪宗僧人乙川弘文。他皈依的理由並非是禪宗在心靈境界上的提升,而是因為當時日本企業橫掃世界,像索尼這樣的公司不會很倉猝地推出一個革命性産品,而是一定等到所有的“冰山都浮現”。而且禪宗所推崇的簡約性同喬布斯所熱衷的極簡主義設計思想是相通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喬布斯從來不是“道”上而是在“器”上皈依了禪宗。

  當然,很多理論者不服,因為喬布斯在斯坦福大學著名演講似乎證明他面對命運起伏的從容觀,這是禪的境界。但是我們不能忘記一些另外著名的例子。例如1997年如日中天的戴爾電腦有收購蘋果電腦的可能,戴爾當時玩笑地表達了蘋果的意義就是消失——“如果收購,則會關閉蘋果,把錢分給股東”,喬布斯永遠記住了,以至於蘋果超越戴爾,甚至成為世界最值錢的高科技公司後,他一直嘲諷戴爾的預測力。

  年輕時的喬布斯是個文藝青年,但是喬布斯又一直淡漠這個標籤。他常常用4個組合的披頭士樂隊來形容蘋果的公司文化“互補的人可以相互平衡對方的惡習”。據說年輕時,他和Joan Baez談戀愛,因為他仰慕鮑勃迪倫,而Joan Baez則曾是迪倫的情人。但他現在諱言這段經歷。他1980年代會買昂貴的公寓靠近他所熱愛的那些文藝腕兒——比如斯皮爾伯格、黛米摩爾等等,但他本人又很羞澀並不住進去,最終轉賣給U2樂隊的Bono。他認為過度文藝化會喪失産品的深度和鋭度,最深刻的一個教訓是他被蘋果剔除後創立了NeXT電腦公司,他要求電腦産品NeXTcube必須是鎂金外殼,因為這有藝術氣氛,但這樣做大幅度提高了成本,在保持售價可競爭性下,讓NeXT的硬件部門感到壓力很大,反抗不斷,銷售成績也很不佳。喬布斯反省這是“歧途”。但其實他內心深處特別看重購買者的文藝性,蘋果電腦主要是創意設計人士的最愛,而這構成他巨大心理安慰。

  喬布斯一直想構築很酷的蘋果商業責任文明,但他又希望跟谷歌之類的不一樣,一直彷徨無策。他說谷歌“不作惡的論調是狗屎”,寧可遭誤解。當看到對手微軟的蓋茲投身慈善,他反而削減了蘋果的慈善投入,以至於引發社會誤解。以至於蘋果的很多做法都是被動性的,比如很多人抱怨蘋果用舊用壞的IPOD之類太多了,蘋果不熱心工業垃圾回收,喬布斯立馬調整了力度,花比其他公司多的多的錢來做回收工作。當蘋果代工廠富士康有血汗工廠指責時,蘋果願意讓利給工人。喬布斯承認企業並非僅僅服務於股東,産業鏈上下都是“利益攸關者”,但是他又羞澀於高調推進常見的責任文化,因為這與“別賣糖水了,跟我一起改變世界”的産品文化不匹配。喬布斯最喜歡引用冰球手Wayne Gretzky的格言“我從不追逐球,而是出現在未來的球路中”,這成就了喬布斯“一直被模仿,但無法被超越”的傳奇,但也成就了那些膚淺的誤解和敏感的悖論。於是,蘋果沒有建立起更具社會廣度的責任文明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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