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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子》等熱門綜藝侵權背後:違法成本太低

http://finance.sina.com   2018年07月12日 17:52   北京新浪網

  來源:南方都市報

  《明日之子》等熱門綜藝侵權背後:違法成本太低 一首歌只賠幾千

  “耗時兩年維權,最後賠償20萬元,扣除花費最後還虧了”

  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音樂偶像養成類網絡綜藝節目《明日之子》與獨立音樂人李志的版權糾紛事件,使得音樂版權問題再次成爲了輿論焦點。自2015年國家版權局發佈了《關於責令網絡音樂服務商停止未經轉授權傳播音樂作品的通知》後,各大在線音樂平臺上版權不明的歌曲被陸續下架,國內的數字音樂版權市場得到了進一步規範。

  但隨着音樂類綜藝節目的異軍突起,各大電視臺及視頻平臺似乎開始成爲音樂侵權行爲的“重災區”。除了《明日之子》,近年來,幾乎所有當紅的音樂類綜藝都出現過歌曲侵權現象,如《中國好聲音》、《我是歌手》、《跨界歌王》、《偶像練習生》等。

  “維權實在是太困難了”,李志經紀人遲斌在接受南都記者獨家採訪時發出了這樣的感嘆。遲斌告訴南都記者,維權這條路他們走了8年,李志是目前國內少數配備了專業律師團隊的獨立音樂人,“一般的音樂人沒有這些(律師)配置,那維權真是比登天還難”,

  在他看來,被侵權方起訴流程冗長、侵權方違法成本低,是音樂人維權困難的主要原因。

  -隨着音樂類綜藝節目的異軍突起,各大電視臺及視頻平臺似乎開始成爲音樂侵權行爲的“重災區”。

  -被侵權方起訴流程冗長、侵權方違法成本低,是音樂人維權困難的主要原因。

  -“音樂作品的侵權賠償金額一般幾千元到十幾萬元不等。”

  重災區

  獨立音樂人備受“偏愛”

  這場版權大戰的導火索源於最近《明日之子》第二季的選手邱虹凱,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翻唱了李志的《天空之城》。今年1月,《明日之子》第一季冠軍毛不易在節目的巡演上也是未經授權翻唱了李志的《關於鄭州的記憶》。對於此次侵權行爲,李志方面提出索賠300萬元的訴求。

  近年來,音樂類綜藝節目的侵權行爲屢見不鮮,據南都記者不完全統計:《中國好聲音》侵權曲婉婷的《我的歌聲裏》,沈慶作詞、逯學軍作曲的《寂寞是因爲思念誰》;《中國夢之聲》侵權阿肆的《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我是歌手》侵權谷建芬作曲、李春利作詞的《燭光裏的媽媽》,高曉鬆的《默》,維塔斯的《Opera 2》;《跨界歌王》侵權高曉鬆的《戀戀紅塵》等。作爲此次事件矛頭的《明日之子》,從開播以來就頻陷侵權糾紛,包括巡演時選手侵權翻唱樊衝的《我要你》、趙雷的《成都》、趙明義(黑豹樂隊鼓手)的《無畏》等。遲斌向南都記者透露,《明日之子》最近的洛陽站巡演,除了李志,還有很多音樂人被侵權,但因爲很多音樂人名氣不大、行業話語權弱,都選擇了默不作聲,“怕得罪這些綜藝娛樂節目”。針對本次涉事方之一的哇唧唧哇娛樂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哇唧唧哇”),一位深耕娛樂行業多年的業內人士告訴南都記者:“哇唧唧哇從超女開始都不把負面(新聞)當負面,更多是炒作熱點,李志不需要這些綜藝節目來打響知名度,但小音樂人還是有所忌憚的。”

  遲斌表示,目前國內音樂行業侵權現象非常嚴重,大公司被侵權的頻率比獨立音樂人低,“大公司大明星多,版權值錢,很多音樂節目的製作者與大公司常年有聯繫,節目方會比較重視版權問題。大公司有強大的法務部門,能夠解決侵權的途徑和方法更多。”

  行業侵權現象嚴重,其實也與音樂本身的使用屬性有關。資深樂評人鄧柯告訴南都記者:“音樂的鄰接領域特別多,所謂鄰接領域就是跟音樂發生版權關係的領域,如電視臺、互聯網、電影等,再加上法律法規未完善,一旦發生糾紛就很容易相互‘扯皮’。”

  據瞭解,正因爲音樂的鄰接領域多,鄰接權成爲了國際版權法中的通用概念,其中就包括了表演者禁止他人未經他們同意而對他們的表演進行錄音、直接廣播或向公衆傳播的權利。

  而獨立音樂人多是“單打獨鬥”,沒有能力配備律師團隊,就成爲了各大綜藝節目侵權的“偏愛”對象。不過,上述深耕娛樂行業多年的業內人士認爲,“歌曲火就是會容易被侵權,只是李志是圈子裏的標誌性人物,發聲更容易受到大家關注”。

  探因

  違法成本低:賠償金不抵訴訟成本

  南都記者調查獲悉,對於大部分獨立音樂人來說,侵權訴訟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財力,冗長的維權流程加上低額賠償,是讓他們退縮的主要原因。

  遲斌告訴南都記者,之前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酷我”)未經授權多次在平臺上線大量李志的音樂作品供在線播放和下載,李志團隊起訴酷我侵權一案耗時兩年,最後只得到約20萬元賠付,“扣除花費最後還虧了1000多元,還不包含兩年來我們耗費的心力、時間成本、人力成本。”遲斌稱。

  綜藝節目侵權行爲頻發,權利人要如何界定自己的版權,從而可以拿出有效證據進行維權呢?爲此,南都記者諮詢了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產權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趙佔領。他向南都記者介紹,一般情況下,音樂人在中國版權保護中心登記版權,是最直接有效的權屬證明。此外,能夠出具該作品在其他地方發表過的證據或者是創作底稿,也可證明版權權屬。

  不過,音樂人的版權所有並不以發行與否作爲參考標準,遲斌向南都記者解釋:“登記了(版權)不一定要發行,但發行前一定要去登記(版權)。”

  雖然此次《明日之子》的侵權行爲還沒有遭到李志團隊的起訴,但趙佔領表示,即便進入了法律流程,最後李志方基本不可能獲得微博上要求的300萬元賠償。

  “版權侵權賠償標準首先是權利人的實際損失,其次是侵權人的侵權所得,兩者沒有相關證據的話,法院會綜合作品知名度、侵權時間長短、範圍、惡意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趙佔領表示,目前大多數的版權侵權案件中,原告一般都很難提供權利人實際損失或侵權人侵權所得的充分證據,最終一般都是由法院酌情判定賠償金額。總體而言,司法實踐中版權侵權賠償的數額都不高,“音樂作品的侵權賠償金額一般幾千元到十幾萬元不等。”

  觀察

  “先上車後補票”成常規操作

  如此一來,違法成本低廉就造成了許多音樂節目抱着“歌曲先用着,權利人找來再說”的僥倖心理,選擇“先上車,後買票”的方式來應對侵權糾紛。比如之前《跨界歌王》侵權高曉鬆的《戀戀風塵》,《夢想的聲音》侵權其歌曲《默》,節目組和電視臺都是在高曉鬆在微博發聲後才採取補救措施來獲得授權。

  對於這種“先上車,後補票”的行爲是否合法,趙佔領向南都記者分析:“不能一概而論,如果構成法定許可使用,並不需要事先獲得權利人的授權,但需要署名並支付報酬,但演唱他人享有版權的歌曲不適用法定許可,未經授權使用構成侵權,‘先上車,後補票’仍屬侵權行爲。”

  據瞭解,法定許可使用是指可以不經著作權人許可,以特定的方式有償使用他人已發表的作品的行爲,作者事先聲明不需使用的情況除外。

  南都記者瞭解到,獲得一首歌曲的授權,基本步驟爲確認歌曲所屬權,找到權利人;明確使用細節,如在什麼節目裏由誰演唱,演唱幾遍,播放渠道有哪些等;權利人同意後與節目組協商好報價;最後簽訂授權協議即可。

  但許多綜藝節目的侵權並不是因爲授權過程複雜或不願給錢,鄧柯告訴南都記者:“好多時候不是節目出不起錢,是耽誤不起時間。綜藝節目的製作時間特別緊,授權時間可能比較長,節目方有時候寧願侵權都不想要找授權,因爲耽誤節目進程。”

  解讀

  音著協版權市場管理混亂

  目前來說,除了像李志這樣的獨立音樂人版權歸自己所有,許多大公司會買斷其發行歌曲的版權,有些公司會選擇與一個或多個權利人按比例分成,共同擁有版權。某些音樂集團或機構會代管理音樂人的版權,甚至擁有轉授權的權利。

  國內目前代管理版權的相關機構不少,但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以下簡稱“音著協”)是中國大陸唯一的音樂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該組織成立於1992年,是由國家版權局和中國音樂家協會共同發起成立的,官網上顯示“是專門維護作曲者、作詞者和其他音樂著作權人合法權益的非營利性機構”。

  不過,即便音著協有着這樣高的定位,業內人士對該組織的評價卻不甚樂觀。上述娛樂行業的業內人士向南都記者吐槽:“音著協對許多音樂人的作品直接默認擁有代理權,很多歌手不是會員也被代理版權,導致國內版權市場更加混亂。”據瞭解,當年《中國夢之聲》迴應節目選手徐明明未經授權,翻唱摩登天空旗下藝人阿肆的《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一事時,表示已向音著協支付過歌曲版權費用,摩登天空方面表示從未授權音著協代理版權業務。

  南都記者查閱音著協官網發現,截至2016年底,音著協公示出來的可代管理版權的中國大陸會員音樂詞曲作品爲151190首,同時公示上聲明音著協還與全世界7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同類音樂作品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簽訂了相互代表協議,但網站上並未公示國外可代理版權的具體曲目。至於2016年之後的代理版權的歌曲,南都記者未在官網上查閱到任何資料。除了版權管理問題,音著協被業內長期詬病的另一點是收費和版權費分配均不透明。上述娛樂行業的業內人士透露,許多單位每年都向音著協繳納了大筆的版權使用費,但最後音著協給權利人或者權利機構的版權費分成微乎其微,“有些甚至都到不了唱片公司手裏。”他表示。

  南都記者查閱音著協官網發現,音著協對使用其管理的音樂作品製作CD、盒帶等錄音製品、現場表演使用、網絡傳播和手機振鈴下載等公示了收費明細,以音樂會、演唱會等現場表演爲例,座位數在1000(含)以下時,每首音樂作品收費低於100元的,按100元計;座位數在50001(含)以上時,每首音樂作品收費低於3000元的,按3000元計。

  可以看出,音著協對於現場演出使用其管理的音樂作品,收費價格每首在100-3000元不等。雖然網站上有相對清晰的收費標準,但上述娛樂行業的業內人士透露,音著協對版權使用的收費標準更多是“自己說了算”。另一方面,對於版權使用費的分配,南都記者在官網上查閱到的音樂著作權合同中對著作權使用費有明確規定,甲方(音著協)管理乙方(權利人)授權的音樂作品帶來的收益,應按照甲方的章程及分配規則每年向乙方進行分配。但值得注意的是,在“使用費分配”這一部分合同內容中,音著協並沒有給出如上述使用費那樣詳細的分配標準。

  上述娛樂行業的業內人士認爲,對於權利人的版權收益分配,音著協需要秉承透明公開的原則,“比如一首歌一年播了多少次,按歌曲播放量結算這種,現在音著協根本給不出來。”對於如何改善國內版權市場的混亂,南都記者發現,接受採訪的業內人士幾乎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希望相關法律法規能夠更加完善和嚴格。遲斌表示,對於版權的關注,“呼籲、談情懷已經不夠了”,他希望藉此次李志的維權讓版權問題得到真正的重視,“希望能推動版權相關法律的發展進程”。

  出品:泛娛樂指數課題組 統籌:甄芹 田愛麗

  採寫:南都記者:徐冰倩 實習生:鍾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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