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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北京開網約車:有人離去有人歸來,路向何方?

http://finance.sina.com   2019年01月31日 08:24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 他們在北京開網約車

  來源 每日經濟新聞

  每經記者 劉洋 每經實習編輯 王麗娜

  在北京的網約車司機馮安看來,現在,兩種人還在跑網約車,一種是沒什麼職業的年輕小夥子,家裏給買個車就跑網約車,反正也不指望掙多少錢,第二種就是“像我這樣的”。年過五旬的馮安頭髮油膩、蓬亂,他表示今年過年不回老家,因爲“划不來”。

  年關將近,北京地鐵人流慢慢稀疏,“外地人”吹起返鄉號角。不過,仍有一羣人像馮安這般穿行在北京的紛繁複雜、交織綿密的街頭,每天與我們相遇、然後分離。我們叫不出他們的名字,辨不清面容、口音,卻有着統一的名字——網約車司機。

  雖有同一身份,他們卻有不同的過往及未來——街頭“遊蕩者”、曾經的小生意人、歸鄉的遊子。手操方向盤,通過網約車,他們與腳下這座城市、形形色色的乘客,發生或深或淺的聯結。明天過後,他們當中或回到異鄉,或另謀它業,甚至永遠離開這座已分不清異鄉還是故鄉的城市。

  異鄉或故鄉

  北京城市化進程下,原本身份各異的人,涌向網約車司機這一行業。

  在客居北京的第二十個年頭,谷俊成爲一名網約車司機。“我以前在八里橋市場賣辦公傢俱,做了17年。”1999年,承德人谷俊來到北京,世紀之交的生氣感染着他,“大街小巷,做買做賣的,有個熱鬧勁,有那種氛圍”。

  谷俊口中的八里橋市場建成於1998年,有“京東第一大批發市場”之稱。在北京一輪輪城市改造中,八里橋市場於2017年拆遷。

  拆遷後,原先八里橋的一幫熟人,“有開滴滴的、有回家的,幹啥的都有吧,都不行。”谷俊則在朋友介紹下,找到與滴滴有合作的汽車租賃公司,於2018年9月正式成爲一名網約車司機。

  獨自一人住在通州的出租屋,老伴則在家帶孫子,“以前一家人都在通州,但孫子要上一年級,河北戶口成了問題。”

  一呆20年,某種程度上,先前,北京已成爲谷俊的“故鄉”。不過,八里橋市場拆遷、孫子返家上學,讓他認清了自己的身份。現在的他,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在北京城市改造、產業外遷的背景下,選擇成爲一名網約車司機的,還有蘇魯。

  “我以前跑貨車,往市裏拉貨。”從2017年開始,蘇魯先前服務的廠房大批遷出北京,相對應的“活兒就少了”,而蘇魯的“金盃車”屬於“中不溜的”,所以“活兒不好找”。由此,開小車,似乎成爲蘇魯的自然選擇。2018年3月15日,他租借了朋友的車,正式以滴滴司機身份拉活兒。每天清晨6點多,從通州出發趕早高峯。“跑車的基上都住在外頭,住市裏一間房得多少錢?”

  與谷俊、蘇魯不同,90後李果開起網約車,頗有些城市“遊蕩者”意味。高中輟學後,老家涿州的李果進過廠房、上過工地、賣過汽車,就在10來天前,在北京開起網約車,因爲汽車不好賣了。

  先前在房山賣車時,李果租了一套兩居室房子,開網約車後,連租房都省了,因爲居無定所,有時候睡車上,有時候跑哪兒算哪兒,就住旅館。如果恰好跑到昌平,他就去兩個姑姑家睡。

  終日在六環內跑車,李果熟悉道路的擁堵與暢通、運力多寡,不過聊起主城區的物價、房租等信息時,李果的判斷力不靈了,他可以確定的是開網約車比以前上班要累,“辛苦多了”。

  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劉浪,無疑是網約車司機中的另類。白色奔馳C級轎車、450多個訂單,開網約車對劉浪更像是“玩票”。

  自10年前赴日本求學以來,東京而非北京構成了劉浪的日常生活空間。“我一般一年就回來住個10來天。”對於北京,劉浪已“適應不了”。因此,不愛看電視的他,選擇開網約車的方式來重新熟悉這座本應稱之爲故鄉的城市。

  成爲網約車司機,既是過程也是結果,更是北京城市化進程下,個人的主觀選擇。它關乎生存,也牽涉生活。對他們而言,開網約車或許意味着過往身份的逐漸消解,或許事關舊日記憶的重新尋回,更牽涉對這座城市的感受。

  淚水與收益

  “我今兒早呢,從夜裏2點一直跑到現在。”孫兵嘿嘿一笑。接近晚上8點,孫兵離開順義的出租屋已18個小時,即便如此,孫兵對網約車“幹10小時,休息6小時”的平臺規則還是略有不滿,“最起碼給12個小時啊”。

  開滴滴才三月,孫兵已摸到“訣竅”。他最喜歡馳騁在凌晨的高速,“爽”“刷刷地跑”“只要別去回龍觀”,因爲回程往往空載。臨近年關,網約車平臺也開始多出一些獎勵。孫兵坦言,“這幾天跑合適,每一單加5元,平時純的就拉個3、4百元。”這樣算來,似乎輕輕鬆鬆破萬元。不過,在北京跑車還涉及限號。“昨天車限號,沒拉。”

  相較於孫兵,馮安明顯多了許多怨言。“我早上6點47分出來,到下午2點半才跑200多元。”安慶人馮安在北京“搞裝修”多年,口音已北方化,“您想想,一天下來,就掙個400多元流水,再扣個140、150元的油錢。”談及跑網約車一年多,孫兵直呼“哎喲,苦死了”。

  孫兵、馮安尚屬幸運,畢竟擁有自己的車,谷俊則不得不向租賃公司借車。

  2018年9月,谷俊和租賃公司簽了6個月的合同,每月4000元車租,幹滿6個月再送1個月。“最近連續五六天,流水大概在500多元。一般一天就470元左右,但是一天花銷就220元,每天只剩200多,一個月刨去車租,就只剩6000來元。”谷俊說。

  在這些網約車司機中,李果似乎對自己的狀態與收入最爲滿意。

  他日夜顛倒、不辨空間。“我這沒準,沒準跑一宿,沒準跑半夜,基本上一天將近15個小時。”相較於賣車時的光景,如今,李果一天能跑1000多元。較之其他同行,的確很多。

  他清楚滴滴在周邊各市(涿州、廊坊、固安)的起步價,因此,在北京跑網約車,更多了幾分主動爲之的色彩。對於開網約車帶來的勞累,他有着清醒的認識,“這就是個辛苦活兒”。不過,他也坦言,幸虧自己還是單身。

  合規下的出路

  所有人都清楚“合規”這一專業詞彙,“網約車新政”出臺後,對於網約車司機而言,需“持證上崗”,車輛亦需“持證載客”。具體到北京,還要求網約車司機需爲北京戶口。

  剛在北京開滴滴的李果,並未辦證,孫兵也有類似經歷。馮安則親自被“抓住”過一回,那是在2018年10月,地點是在北京站附近,隨着合規節奏加快,現在滴滴“天天讓你辦合規,人車雙合規”。人車雙合規,意味着車輛亦應爲營運車輛,而非私人小客車。

  “最主要把你車輛性質變了,會很麻煩,因爲咱們家的車,只要你驗車過了,開 一輩子都成,但運營車輛,開八年,就得報廢。”即便剛回國,劉浪對於車輛合規已較爲了解。

  租車的谷俊沒有類似的煩惱,談及租賃公司,他則認爲,管理“相當正規”,“月月安排培訓”,會交“一些在開車過程中遇到的麻煩,面對顧客時,如何盡最大的努力把服務做好。”但終究拗不過年紀,谷俊坦言,合同到期,可能就不幹了,回老家好好帶孫子。

  馮安則與在飯店打短工的小女兒爲伴,在北京過新年。蘇魯、李果、孫兵在大年三十前夕也即將短暫地迴歸故土。

  至於劉浪,無疑將在年後回到無比熟悉的東京,繼續自己的異鄉白領生活。

  離去歸來,儘管來時路各異,卻各自駛向歸途,並在年關將近時,在一聲聲“師傅”的稱呼中,給我們帶來不一樣的溫暖。

  (文中馮安、劉浪、蘇魯、李果、孫兵、谷俊均爲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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