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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揭秘Facebook創業史:在玩鬧和酒精中成長的巨頭

http://finance.sina.com   2018年07月11日 20:47   北京新浪網

馬克·扎克伯格和他的聯合創始人在2004年夏天搬到帕羅奧多。馬克·扎克伯格和他的聯合創始人在2004年夏天搬到帕羅奧多。

  導語:

  由科技專欄作家亞當·費希爾(Adam Fisher)寫的《硅谷天才》(Valley of Genius: The Uncensored History of Silicon Valley)近日出版,裏面描述了硅谷各家主要科技公司的創業史,其中包括Facebook早期不為人知的故事。

  為了撰寫從2004年到2005年這段對Facebook發展極為重要的早期歷史,本書作者採訪了公司多個關鍵成員,以及對公司成立故事有所了解的其他人物,並以人物口述的形式呈現。

新書《硅谷天才》封面新書《硅谷天才》封面

  2004年,年輕的馬克·扎克伯格從哈佛大學校園來到加利福尼亞州帕羅奧多(Palo Alto)。當年,他和他的“小伙伴們”塑造了Facebook的原始文化,並且直到今日仍在影響這家公司。

  看過電影《社交網絡》(The Social Network)的人都知道Facebook的創業故事。在2004年的春季學期,Facebook在哈佛校園誕生。然而,人們不常記得的是,Facebook在哈佛僅呆了短短數月時間。那時候,公司仍叫“TheFacebook.com”,是位於硅谷的社交網絡先驅Friendster的大學版。

  馬克·扎克伯格山寨出來的網站在大學校園特別受歡迎。因此,他和幾個大學密友決定在學期結束后搬去硅谷,那個暑假他們把Facebook推向全國的其它大學。硅谷那時是互聯網活動的所在地,或者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在二十一世紀初的前十年裏,硅谷的傳統觀點認為互聯網“淘金熱”已然落幕。先到者早已瓜分機遇,格局已經建立,勝利者牢牢把握住了互聯網,三年前的繁榮早已消逝。然而,沒有人會把這些專門去跟扎克伯格講,因為扎克伯格那時還是個無名之輩。當時的他,不過是一個胸懷大志的年少大學生,沉迷於計算機的地下社會。他了解計算機,但除了這些以外,他什麼都不懂——當他還在哈佛的時候,有人不得不向他解釋像Naspers這樣的互聯網網站其實是企業經營管理的業務。

  但是扎克伯格可以闖蕩。在那個決定性的夏天,他遇見了幾個關鍵的硅谷人才,這些人一起改變了Facebook的發展方向。

  這段口述史為我們呈現出來的,是一直影響Facebook至今的企業原始文化。整個公司從大家的玩鬧中建立,它甚至談不上是一家公司,而是在夏天喝酒和編程一個藉口。

  扎克伯格的第一張名片上確實印着“我是首席執行官……bitch!”看起來,這位碼農的態度彷彿一切都個玩笑……然而事實真是這樣嗎?

2006年3月,扎克伯格在Facebook總部辦公室2006年3月,扎克伯格在Facebook總部辦公室

  以下為書中Facebook相關節選內容:

  Facebook成立以前的互聯網

  肖恩·帕克(Sean Parker,Napster創始人、Facebook首任總裁):互聯網時代差不多以Napster終結,接着是互聯網泡沫——催生了社交媒體時代。

  史蒂夫·約翰遜(Steven Johnson,著名作家和文化評論員):當時,網絡本質上相當於“網頁”的文學隱喻——然后是網頁之間的各種超連結。那時還沒有用戶的概念。

  馬克·平克斯(Mark Pincus,基礎社交媒體專利共同持有者):我認為Napster是社交網絡的開端。對我來说,這是一個突破性時刻,因為我看到互聯網可能會是這樣一個完全分散式的點對點網絡。我們可以架空那些大型媒體公司,彼此互聯。

  約翰遜:對我來说,這可能開始於2000年代初的博客。你開始看到圍繞個人觀點的網站的陸續出現。突然間,你可以想象,也許網絡還有另一種元素,它是不是可以組織起來?比如,我信任這五個人,我想知道他們在说些什麼。這就是早期的博格。

  伊萬·威廉姆斯(Ev Williams,Blogger、Twitter和Medium的創始人):那時的博客連結很多,大多數也都是跟互聯網相關。“我們在互聯網上討論互聯網,然后連結到更多的網絡,挺有趣的不是嗎?”

  約翰遜:你會把不同的意見放到一起,那些意見會向你推薦更多連結,這就像是一個個人過濾器。

  平克斯:2002年,雷德·霍夫曼和我開始集思廣益:互聯網是否也可以像鷄尾酒派對一樣熱鬧?在那些熱鬧的派對上,你可以找到有趣的線索。那什麼是好的線索呢?它可以是工作,是面試,約會等等。

  所以,雷德和我就说,“天吶!這樣一個關於人的網絡肯定可以帶來比谷歌還要多的價值,因為你身處於一個高度審查的社區,其中每個人之間有着某種密切關係,每個人在這裏都有他的理由,你可以找到信任。”這裏的信噪比或許會很高。我們稱其為互聯網2.0,然而沒人願意聽我們说這些,因為當時正處於消費互聯網的核冬天。

  帕克:所以在2000年到2004年這段時間,差不多就是Facebook出現的那段時間,大家都覺得在互聯網上能做的彷彿都已經做了。這種感覺在2002年左右最為強烈。PayPal在2002年上市,還是唯一的消費互聯網上市。所以這是一個非常捉摸不定的過渡時期,一共只有六家公司獲得融資或類似的結局。Plaxo是其中之一。可以说它社交網絡的原型,介於互聯網和社交媒體之間,好比長了腿的魚一樣奇怪。

  亞倫·司提閣(Aaron Sittig,平面設計師,設計出Facebook的“點贊”表徵圖):Plaxo是那個缺失的環節。Plaxo是第一家真正成功的病毒式增長公司。這是我們真正開始了解病毒式增長的時刻。

  帕克:我做過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Plaxo為優化擴散性開發算法。

  司提閣:所謂病毒式增長,就是人們使用産品的同時向其他人傳播該産品。不是因為人們喜歡這個産品才決定要傳播它。而是,人們在使用軟件的過程自然而然地向其他人傳播推廣。

  帕克:從最早的原始社交網絡(也許是Napster)到Plaxo,這其中發生了演變。Plaxo只是有點像社交網絡,但是已經有了很多社交網絡的特點,接着是LinkedIn,MySpace和Friendster,再接着是現代網絡,也就是Facebook。

  以斯拉·卡拉漢(Ezra Callahan,Facebook最早期員工之一):在2000年代初期,Friendster聚集了所有的早期使用者,擁有非常密集的網絡、大量活動,接着就是這個突破點。

  司提閣:比賽正在進行中,Friendster也確實正在崛起。看上去,Friendster好像真的發明了這種全新的被稱為“社交網絡”的東西,他們是贏家,這點毫無疑問。但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網站發展越來越慢,甚至不再發展。

  卡拉漢:這時候,MySpace的機會來了。

  威廉姆斯:MySpace在當時非常重要。

  帕克:這是一個複雜的時期。MySpace快速取代了Friendster。他們繼承了衣鉢。在Friendster日漸衰落的同時,MySpace悄然崛起。

  斯科特·馬列特(Scott Marlette,為Facebook開發出照片標籤功能的程序員):MySpace非常受歡迎,但是MySpace也面臨着擴張的難題。

  司提閣:這時候,几乎沒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討論的Facebook在2004年2月份突然出現了。

  達斯汀·莫斯科維茨(Dustin Moskovitz,扎克伯格初期的得力助手):那時候,存在一個十分普遍的問題,雖然現在看來有點微不足道。當時,僅憑人的名字几乎不大可能找到他們對應的照片。哈佛的所有宿舍都有個人目錄,稱為“學生花名冊”(face books)——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在綫的,大多數隻有一個宿舍裏的學生可以查閲。所以,我們決定開發一個統一的在綫版本,我們將其稱為“The Facebook”,以區別於個人花名冊。

2005年5月,扎克伯格(左)、莫斯科維茨(中)和帕克(右)在Facebook的辦公室2005年5月,扎克伯格(左)、莫斯科維茨(中)和帕克(右)在Facebook的辦公室

  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Facebook創始人、現任CEO):幾周之內,已經有幾千人注冊了。我們還收到其他大學學生發來的郵件,希望我們也在他們的學校推出這樣的網站。

  卡拉漢:Facebook最初只在常春藤盟校推出,倒不是因為他們是傲慢又目中無人的無知少年,只願給常春藤盟校帶來好東西,而是因為他們覺得常春藤盟校的學生們會更願意跟來自其它盟校的學生交朋友。

  司提閣:當Facebook出現在伯克利大學時,社交的規則完全改變了。當我剛進伯克利的時候,尋找派對的方式非常麻煩,整整一周你不停地四處打聽哪裏有好玩的活動,然后你還得必須時刻保持聯繫。但是有了Facebook之后,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了。

  從哈佛校園到硅谷

  2004年3月,Facebook便早早地進入斯坦福校園——硅谷的中心地。

  帕克:我在波托拉谷(Portola Valley)的室友都去了斯坦福。

  卡拉漢:我2003年畢業,那時離開斯坦福已有一年時間了。我和另外四個大學朋友那年一起在校園附件租了間房子,正好我們空出來一間卧室。所以,我們給一些斯坦福的聯繫人發了郵件,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室友。我們收到了這個叫肖恩·帕克的人的回復。最后,很隨緣地,他搬了進來跟我們一塊住。之后,我們發現,雖然Napster算得上一種文化現象,但它並不怎麼賺錢。

  帕克:然后我一個室友的女朋友正在使用一款産品,我就说,“你知道嗎,這個看上去很像Friendster或者MySpace。”她说,“哦沒錯。但是,沒人會在大學裏使用MySpace。”MySpace怎麼说,還是有點粗糙。

  扎克伯格:所以在MySpace,大概三分之一的員工會監控長傳到網站上的色情圖片。但我們几乎從沒聽说過有色情圖片上傳到Facebook上。原因在於,在Facebook上大家都是實名的。

  亞當·迪安吉羅(Adam D‘Angelo,扎克伯格的高中黑客朋友):實名真的很重要。

  司提閣:我們很早就明白了這一點:我們很早就理清了一條社區準則——你得為自己的言論負責。這條準則是我們從當時的社交網站Well上了解到,但我們比它更進一步——我們總是可以把一切都追溯到某個真實的人。

  斯圖爾特·布蘭德(Stewart Brand,第一個重要的社交網站Well的創始人):Well原本可以走向正確的道路,但我們並沒有。這是我們所犯的諸多錯誤之一。

  扎克伯格:我覺得,相比複雜的技術問題,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社群決方案。

  卡拉漢:在這個早期階段,這其實是非常簡單的,拼湊起來的網站:只是基本的網絡表單,因為這就是Facebook的個人資料。

  魯奇·桑哈維(Ruchi Sanghvi,創建Facebook消息流Newsfeed的程序員):有一個比較小的個人資料圖片,上面寫着“這是我的簡介”和“查看我的好友”等,下面還有三到四個連結和一到兩個其他的方框。

  司提閣:但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産品重點十分明確,內容十分清晰。那些小細節——比如當你前往自己的個人資料時,上面會清楚地告訴你“這是您”——很重要,因為當時的社交網絡實在太難以理解。因此,Facebook在初期就有不錯的成熟度,別的産品通常需要經過多年改進才會達到同等水平。

  帕克:我看到之后,就給Facebook發了一封郵件,说,“我在Friendster工作已有一段時間,我對你們非常感興趣,也許我們可以見面聊聊。”就這樣,我們在紐約碰了面——為什麼是在紐約我也很沒頭緒——見面之后,馬克和我就開始討論産品設計,我也说了我對産品還需要哪些東西的看法。

  司提閣:帕克后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跟我说,“哥們,我現在在紐約。剛跟扎克伯格見了面,好傢伙,他可聰明了,Facebook就是他開發的。他們還告訴我,他們將要推出一個改變世界的‘秘密功能’!然后他就什麼都不说了,弔足了我的好奇心。我猜不出他們的秘密功能到底是什麼,你知道嗎?你能猜出來嗎?你覺得會是什麼?”然后我們就討論了一會,但是實在想不出這個改變世界的‘秘密功能’到底會是什麼。當時我們滿腦子都是這個所謂的‘秘密功能’。

  見過肖恩·帕克之后兩個月,馬克·扎克伯格搬到了硅谷,盤算着要把他那個宿舍項目發展成真正的業務。和他一道的是他的聯合創始人兼高參達斯汀·莫斯科維茨,以及幾位實習生。

  扎克伯格:帕羅奧多就像一個神秘之地,所有技術彷彿都出自這裏。所以我想,我要親自去看看。

  桑哈維:我聽说Facebook搬到了灣區時非常驚訝,我一直以為他們還在哈佛的宿舍裏。

2004年5月,扎克伯格和克里斯·休斯(Chris Hughes)在哈佛大學艾略特樓(Eliot House)前。扎克伯格在Facebook發展初期找來了哈佛同學休斯,並從休斯那裏獲得對剛起步的社交網絡服務的意見。  2004年5月,扎克伯格和克里斯·休斯(Chris Hughes)在哈佛大學艾略特樓(Eliot House)前。扎克伯格在Facebook發展初期找來了哈佛同學休斯,並從休斯那裏獲得對剛起步的社交網絡服務的意見。

  卡拉漢:2004年夏天見證了一系列重大事件的發生:比如東海岸那次見面后幾個月,肖恩再次在大街上偶遇Facebook聯合創始人們的傳奇故事。偶遇前的一周,我們剛搬出之前合租的房子。肖恩正和他女友的父母僵持中。

  帕克:我走出房子,看到一群孩子正向我走來——他們都穿着連帽衫,看上去很像是剛惹了麻煩的吸大麻高中生,然后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心想,可能是巧合吧。然后我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剛一回頭,就聽到有人说,“肖恩,你怎麼在這裏?”

  錯愕30秒之后我驚訝地發現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馬克和達斯汀等人。我说,“你們又怎麼來這裏了?”他們说,“我們住在這裏啊。”我说,“太巧了,實在太巧了,我也住這裏!”

  司提閣:我接到肖恩的電話,他说,“嘿,哥們,這事跟你说了你肯定不相信。”然后他说,“馬上過來,你一定要來見見這幫人。現在就過來,不然你肯定會后悔的!”

  帕克:其實后來的發展我也搞不大清楚,總之我去他們家非常方便。事情就這樣進行着,甚至都沒有特別正式的合作關係。

  司提閣:當然掛了電話之后我就去了肖恩那裏。他們團隊的目標一致性讓我印象十分深刻。他們會偶爾放鬆一下做點其他事情,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坐在餐桌邊上對着筆記型電腦忙個不停。我每周會去他們家幾次,每次去他們都在廚房的餐桌邊坐着,忙着工作,時刻關注着他們産品的增長。

  馬克想要的無非就是把産品做得更好,或者休息放鬆一下以便有足夠的精力繼續工作把産品做得更好。就是這樣。除了外出看個電影,他們從不離開那間屋子。

  卡拉漢:早期的企業文化非常非常鬆散。感覺上去就像是一個失控的項目卻具有驚人的商業潛力。想象一下你和新生宿舍室友經營一家公司,差不多就是這種樣子。

  扎克伯格:大多數企業不會像我們這樣,一群乳臭未乾的孩子住在一起,做着他們想做的一切,從來不按時睡覺按時起床,也不去辦公室,招聘也很隨意,就是把人請到家裏來一起坐會聊天,開個趴一起抽個煙什麼的。

  卡拉漢:客廳就是辦公室,顯示器和工作站到處都是,還有幾塊白板。

  當時,馬克·扎克伯格尤其痴迷檔案共享,他的硅谷暑假的宏大計劃是復活Napster。Napster會重生,只不過這一次會是Facebook內部的一個功能。那麼,扎克伯格的小項目叫什麼呢?——Wirehog。

  司提閣:Wirehog其實就是馬克说將要改變世界的那個秘密功能。馬克相信,能讓Facebook真正火起來,並鞏固其在學校裏的地位的一個辦法就是向其他人發送檔案——主要是為了交換音樂。

  平克斯:他們在Facebook內部開發了跟Napster有點類似的小東西——你可以看到別人的電腦上有什麼音樂。

  卡拉漢:那時候,Napster徹底被法院關停。那時候,娛樂行業開始起訴個人共享檔案。顯然,“狂野西部”時代正接近尾聲。

  司提閣:重要的是,Wirehog出現的那個時代,人們甚至還不能在Facebook頁面上分享他們的照片。Wirehog將成為與他人分享照片的解決方案。在你的個人資料下面可以有一個小方框,人們可以從那裏訪問你分享的所有照片——或者你分享的任何檔案,可以是音頻檔案、視頻檔案或者度假照片等等。

  卡拉漢:但是最終Wirehog仍只是一個檔案共享服務。我加入Facebook那會,大多數人已經意識到,除非我們能給Wirehog賦予一些新的用途,否則它將成為負擔。“總有一天我們會被起訴,所以留着它還有什麼意義呢?”這就是我們當時的心境。

  平克斯:我很好奇,為什麼肖恩還要往音樂方向靠攏而不是其它方向。

  司提閣:我的理解是,Facebook的一些律師認為這不是一個好主意。而且隨着Facebook的用戶開始快速增長,Wirehog的開發工作也逐漸被廢棄。

  卡拉漢:人們瘋狂地想要注冊。雖然那是Facebook僅在一百多所學校推出,但是几乎全國上下沒有哪個大學生沒聽说過Facebook。用戶數量接近瘋狂。白板上寫的都是跟下一站我們要在哪個學校推出有關的東西。問題很明顯。簡單说就是,“我們該如何擴張?”

  司提閣:Facebook在一所學校推出后,不出一天時間,70%的在校生會注冊Facebook。當時,Facebook的發展速度無人能及。

  卡拉漢:不敢说我們必將成功,但成功的前景越來越清晰。達斯汀已經開始说Facebook將會成為一家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他們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野心。作為兩個19歲的驕傲孩子,他們充滿自信。

  扎克伯格:有一天我們圍坐在一起,然后我們想,“我們還會回學校上課去嗎?”不會了吧……

  卡拉漢:年少輕狂也不過如此。

  在涂鴉和飲酒中工作

  崔大衛(David Choe,知名涂鴉藝術家,曾為Facebook總部繪製涂鴉壁画):肖恩是一個很瘦、跟書獃子似的人。他經常说“我要為Facebook籌點錢。我要改變那些傻子的想法”。我就會回他——“那你要怎麼去做成這件事呢?”之后,他就將自己轉變為阿爾法男性的角色(雄性團體中的領袖)。他換了一個非常時髦的髮型。他開始每天去健身、做日光浴、穿西裝。他會和一些投資人見面,然后他就拿到投資了!

  平克斯:大概是在2004年9月或者10月的時候吧,我當時就在舊金山波特雷羅山磚砌建築的Tribe辦公室內。社交網絡公司Tribe的創建大概就是結合了Friendster以及Craigslist。我們當時在會議室裏,肖恩表示他要帶一個Facebook的人過來。那個人就是扎克伯格,他當時穿着運動褲和阿迪達斯的人字拖,看上去特別年輕。他就坐在哪裏,把腳蹺在桌子上。肖恩很快講了一下Facebook未來的計劃等等,可我當時還有些困惑。

  因為我已經創建了Tribe,不過我們不算成功,公司彷彿進入了穩定期。我們當時就像是頭撞南墻一般,想要試着找到未來的發展方向。可就是這個孩子,憑藉著一個很簡單的創意,他就成功了!我對於他們取得的成就存有些許敬畏之心,也許還有一些懊惱。畢竟他們以更簡單的方式、更快的速度、更少的投入取得了成功,之后我記得肖恩在我辦公室裏打開了電腦,登上了Facebook,然后把頁面展示給我看。我從來沒有登錄過Facebook,因為只有大學生才用這個,不過這真的是太神奇了。

  人們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家庭住址等等所有和自己有關的東西都放在Facebook上了。我覺得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但是這恰恰说明了Facebook能夠得到用戶的信任。之后肖恩很快計算了一輪融資,他建議扎克從彼得·蒂爾那裏拿50萬美元,從我和雷德·霍夫曼這裏分別拿3.8萬美元。從本質上來说,我們也算是社交網絡領域的同行。當時,這筆錢真的不算多。

  卡拉漢:到12月份吧——因為同馬克以及達斯汀一起玩的學生都回學校了,所以對他們來说工作就變得有一些嚴肅了。他們的工作時間超過了第一年夏天那會。直到2005年2月我們才搬到一間辦公室裏。當時正好籤訂租約,肖恩隨口说了一句:“哥們!我認識這個街頭藝術家!我們讓他來裝飾一下辦公室吧!”

  崔大衛:我當時的反應好像是,“如果你想讓我來為整棟大樓画画,那大概需要6萬美元吧”。肖恩就说:“你想要現金還是股票啊?”。

  卡拉漢:他給崔大衛付的是股票。

  崔大衛:我根本不在乎什麼Facebook,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玩意。你得先有一個大學郵箱才能登錄。但是我熱愛冒險,懂嗎?我相信肖恩。我當時的感覺就是,這些孩子看上去能成大事,那就拿一筆錢賭一下吧。

  卡拉漢:我們搬進了辦公室,當你第一眼看到涂鴉的時候,你心裏想的是——“靠!這個人到底搞什麼鬼?”。辦公室在二樓,所以當你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你必須要走樓梯。然后就在這個10英寸高的墻面上,你會看到一個豐滿的女性,穿着類似瘋狂的麥克斯式樣的服裝,騎在一個鬥牛犬身上。

  這簡直是太驚悚了,画在牆上完全不合適。“我的天啊!肖恩!你到底搞什麼鬼?”。這與我們的預期設想並不相符,因為這原本應當代表着公司的文化。不過肖恩覺得這沒什麼問題,這更像是為我們確定了公司文化的發展基調。當你走進辦公室,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身材無比豐滿、騎着鬥牛犬的戰士,這就有點像是“做好准備”的含義。

  桑哈維:誠然,這個涂鴉是有點情色,但這很獨特、生動且鮮明。它帶來的能量是有形的。

  凱蒂·傑明德(Katie Geminder ,Facebook早期項目經理):我很喜歡這副涂鴉,但這實在是太過了。涂鴉牆上原本有些圖像是比較限制級的,雖然我並不是很在意,但是我覺得這些圖像還是有一些不太友善。后來,我們就處理掉了一些引人爭議的圖像。

  卡拉漢:我認為這鍋不應該由崔大衛來背,我覺得這事應該是肖恩的女朋友做的。這副明顯暗示着女同親密關係的場景描述的是在女性更衣室裏,兩個完全赤裸的女性抱在一起——雖然圖片內容並不逼真,但也絶對要比女性更衣室裏常看到的場景更具聯想性。這幅場景過了幾周才被撤下。

  馬克斯·凱利(Max Kelly ,Facebook首位網絡安全官):還有一副4 x 4英寸的圖像描述了性行為。其中一位客戶服務人員抱怨说:“這從本質上來说太具有性暗示了”。不過考慮到他們工作時每天看到的內容,我也说不清楚為什麼他們會抱怨這個。但我最終還是去了一家商店,買了一支金色的油漆筆,涂涂画画抹掉了這幅涂鴉。

  傑夫·羅斯柴爾德(Jeff Rothschild,投資人、Facebook員工):這太瘋狂了,但我覺得這很炫酷。這更像是一個大學寢室或是男大學生聯誼會,而不像是一個公司。

  傑明德:角落裏都是亂放的毯子,公司到處都有電子游戲、Nerf系列玩具以及樂高。看上去似乎是一團亂。

  羅斯柴爾德:公司裏還有PlayStation家用電視游戲機以及一些舊沙發。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有人睡在沙發上。

  卡羅·白朗(Karel Baloun ,Facebook最早期程序員之一):一周內,我可能有兩到三天都是在公司過夜的。在一次員工聚會上,我還拿了一個奬——“最有可能在你桌下發現的一個人”。

  羅斯柴爾德:公司有一個吧台,一整個架子上都是酒。在一整天工作忙完之后,大家要喝一杯。

  卡拉漢:辦公室裏經常有人喝酒。有時候早上,當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我一開門都能聽到啤酒罐移動的聲音,整個辦公室散髮着一種過期啤酒味。

  桑哈維:公司裏有一個啤酒桶。桶的上方還採用了某種拍照科技。它能夠識別人的靠近,並且公開誰此刻在啤酒桶旁邊——當你站在啤酒桶旁邊時,攝像頭會拍下你的照片,並且附上“某某在啤酒桶旁”的文字。這個啤酒桶還獲得了專利。

  卡拉漢:當我們剛搬進來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打開辦公室門上的鎖。但門在每天早晨九點會自動打開。我就是那個九點之前要趕到辦公室、確保沒人潛入辦公室偷走東西的人。要知道,除了我,沒有人會在中午之前到達辦公室。所有Facebook人都是夜貓子。

  傑明德:這些孩子走了進來——對,我说的是孩子,實際上他們真的都是孩子——大概是在11點或是12點的時候,他們會來上班。

  桑哈維:有時候來上班的時候,我還穿着睡衣,這沒什麼關係。這裏和大學沒什麼區別。我們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都在做相同的事情。工作非常棒,也十分有趣。感覺這根本就不像是在上班,就好像是我們一直在愉快地玩耍一樣。

  卡拉漢:大家在一塊玩,和同事一起喝酒,甚至還在辦公室談戀愛......

  桑哈維:我們在Facebook那會兒都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另一半。几乎所有人最后都結婚了。現在大家所處的人生階段都是養小孩。

  傑明德:如果你有關注過在Facebook早年工作過的一些成年人——比如说在30歲以上的已婚人士——你可以進行一下調查。我告訴你,大約75%的人都離婚了。

  凱利:該说到午餐了。我們的伙食供應者可能腦子有點問題,你永遠不會知道今天的午餐會是什麼菜。有一次,魚裏面居然還有蟲子。這實在是太糟心了。通常我都會一直工作到下午三點,然后我會巡視辦公室一周,試圖弄清楚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誰會上線什麼功能?誰做好准備了?辦公室裏有什麼八卦?發生了什麼事情?

  史蒂夫·帕爾曼(Steve Perlman,開發鬼才,雅達利游戲公司時代就出名的硅谷“老兵”):我們和Facebook共用一個休息室。我們當時正在開發硬件,是一種面部捕捉技術。Facebook成員在弄網頁。他們早晨很遲才上班,還有午餐供應。之后,他們通常會在下午三四點左右離開。我當時的感覺就是——這是人生贏家啊!我就需要一個這樣的初創企業。你知道嗎?我們當時對於Facebook的看法就一點:人真的不錯,但是公司可能沒什麼發展。

  馬克斯·凱利:大約四點左右,我會和自己的團隊開個小會,聊一聊我們今晚怎麼嗨。之后,我們就會去吧台。5點到8點之間,大家便會離開,去大學路附近的酒吧吃飯或是喝酒。

  桑哈維:我們會坐在一起,聊一聊工作。“假設這個關係網是一幅圖,那你該如何增進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你該如何增進一個人和一張圖的聯繫?這看上去是什麼樣的?最終這個關係網會變成什麼樣?如果我們有了這個關係網,我們又該怎麼辦?”

  帕克:“社交圖”是圖論算法裏的一個數學概念,但它可以被用來向那些學術性或是對數學比較感興趣的人進行解釋,即我們開發的東西並不是一個産品,而是一個由不同節點組合而成的網絡,各個節點之間存在大量的信息流。這是圖論算法。因此,我們是在試圖建造一個社交圖。這並不是拿來向外界宣傳的一個概念,而是我們希望能向具有數學學科背景的人們解釋清楚我們正在開發什麼。

  桑哈維:迴首過去,我都不敢相信我們说過那些話。這似乎就是一個很成熟的東西了。我們坐在一起聊天,團隊裏所有成員都可以參與其中。談話也不需要達成什麼明確的結果,完全是大家在進行思想交流,所有人都可以參加。

  凱利:在此期間,大家也在喝酒,可能整晚都在喝酒吧。差不多是在9點開始,我們開始明確一些事情:“我們今晚要做什麼?誰准備好去工作了?誰還沒准備好?”差不多11點的時候,我們就會知道自己今晚要做什麼了。

  傑明德:這期間根本沒有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流程。工程師們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做一些他們充滿激情想要去做的事情。差不多是在半夜的時候,他們就會直接上線功能。沒有經過測試——他們就是直接選擇上線了。

  卡拉漢:大部分網站都有一些非常靠譜的測試平台,以便他們測試代碼變動。但這不是我們的做事風格。

  桑哈維:按下一個按鈕,我們就可以將代碼直接應用到網站上。我們是在真正意義上推崇“快速前進、打破常規”的人生哲學。所以,你不應該等一周時間去進行一次嘗試,你也不應該等一天時間去進行一次嘗試。如果代碼無誤,你就應該直接採用。顯然,這會是一場噩夢。

  傑明德:我們的伺服器能夠經得起檢驗嗎?或者说安全性如何:要為安全漏洞測試新功能該怎麼辦呢?我們就選擇直面問題,看最終結果如何。

  羅斯柴爾德:這正是黑客的思維方式。你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當團隊只有10個人時,網站還能夠扛得住。但是等到團隊發展為20人、30人或是40人的時候,我就要花很多時間確保網站不會崩潰,因此,我們不得不制定一些規範措施。

  桑哈維:之后,我們就只在半夜推送代碼。即便代碼出問題了,也不會影響很多用戶。但這種方式有些糟糕,因為我們每晚都需要保持清醒到凌晨三四點,而推送代碼又需要所有參與編寫代碼的人在場,以防出現意外。

  凱利:差不多凌晨1點的時候,我們就會知道結果如何了。如果一切正常,那麼所有人都會感到歡欣雀躍,然后也許會去睡一會兒。但如果出現問題了,我們想的是——“好的,現在我們要開始嘗試了,要麼撤回代碼要麼修補問題”。

  傑明德:2點那會總是問題出現的時候。

  桑哈維:接着再一次推送代碼,然后重覆上述過程,一直到夜裏3點、4點或是5點。

  凱利:如果4點事情還沒能解決,我就會说“讓我們將其恢復原狀吧”。這基本上就意味着我的團隊最遲可能到第二天早上6點都不能睡覺。在4點到6點之間,成員會去休息,然后每一天都重覆這樣的生活,大概持續了9個月。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羅斯柴爾德:那時候是一周工作7天,我基本上不休息。在我入睡之前,我會喝一大杯水,以確保我能在兩個小時之內醒來。這樣我就可以查看所有情況,並確保同一時間段內我們不會破壞掉什麼內容。那時候總是一整天通宵得工作。

  傑明德:對有着成年生活的人來说——比如说作為一個丈夫,這樣的工作安排實在太考驗人了。如果你逐漸年長,結婚了,那你絶對會有這種感受。

  扎克伯格:為什麼大多數象棋大師都不到30歲呢?年輕人的生活會更簡單一些。我們也許沒車,也許沒有家庭……我可能只有一個床墊。

  傑明德:如果你到了30歲,聽到你上司说這種話,你什麼感受?

  扎克伯格:年輕人都更聰明靈活些。

  桑哈維:我們那時候是真的很年輕,彷彿身體裏擁有無限能量,我們能做成所有事情。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算不上是最高效的團隊。對於高層領導者來说,他們絶對不大高興,因為很多談話都是在夜裏進行的,他們都不在現場。之后第二天早晨,他們回來工作的時候就會發現昨晚發生了很大變化。但這麼做的時候,我們是很開心的。

  卡拉漢:公司員工到達100人時,几乎所有人都和公司裏的同事是朋友,不管是工程師那伙人還是用戶支持團隊。公司裏有很多應屆畢業生。當我們搬到辦公室的時候,寢室文化依然很流行,但也表現出了一些不同。公司裏,學生不再占大多數了。成年人也開始進入公司了。

  羅斯柴爾德:我在2005年5月加入Facebook。在辦公室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一家披薩店的菜單板。上面誇張地画着一個廚師,黑板上列出了一些崗位空缺公告。這是披薩店在招聘。

  帕克:當時,全球有一個科技巨頭非常出名,那就是谷歌。所有出色的工程師都去了谷歌工作。

  凱特·羅斯(Kate Losse,Facebook早期客服代表):我覺得自己可能在谷歌工作不下去。對我來说,Facebook要比谷歌炫酷得多,這並不是因為Facebook看上去是最酷的,而是因為當時的谷歌看上去像是一個書獃子,十分無趣。Facebook中很多人並不想成為書獃子。它是一個社交網絡公司,所以它必須擁有一些社交元素,這才能與正常美國人的社交活動相契合——比如说Beer Pong喝酒游戲。

  傑明德:辦公室那條街道往下走有一棟房子,那裏住着五位還是六位工程師。大家會在房子裏進行喝酒游戲。那像是男生俱樂部——盡管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男生。

  特裏·威諾格拉德(Terry Winograd,斯坦福大學知名計算機科學教授):在我看來,Facebook更像是本科院,而谷歌更像是研究生院。

  羅斯柴爾德:在我走進Facebook大門之前,我原本以為這些人是在開發一個約會網站。大概過了一兩周時間,我才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網站。馬克過去經常跟我們说,我們不是一個社交網站。他堅持認為:“這不是一個社交網站。我們是一個為你所認識的人提供社會效用的公司。”

  MySpace的創建是要為興趣相同的人提供一個在綫社區。我們也許看上去是一樣的,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说,兩者看上去確實差不多,但是兩個網站想要為用戶解決的問題是不同的。我們想要改進朋友之間溝通的效率。

  凱利:馬克和我坐了下來,他向我描述了他眼裏的Facebook。他表示,“Facebook是要將人們聯繫在一起,打造一個系統。在這個系統裏,只要你想,所有和你生活有關的人都會被保留下來。你在哪裏、和誰在一起、生活發生了哪些變化,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你一直和那些對你來说非常重要的人保持聯繫,你可以將自己的生活分享給他們。”

  我聽他说完了這段話,覺得自己也應該成為其中的一份子。我也想要實現這一願景。在90年代,我們所有人都對互聯網充滿着不切實際的幻想。這讓我們回想起了那個美麗的互聯網世界,所有人都能聯繫起來,每個人都能夠分享自己的生活。Facebook在我看來就是這樣一個美妙的世界。馬克那時候太年輕了,以至於不太能了解我的這種感受。但我認為他能夠從真正意義上理解,互聯網早就應該誕生於80年代和90年代。我又一次聽到了這個故事,並且想象自己有能力參與實現這一點。這聽上去太誘人了。

  重新設計Facebook

  司提閣:2015年的夏天,扎克伯格讓我們所有人坐下來,他说:“今年夏天,我們有5件事情要做。”他又说:“我要重新設計網站,要推出一個名叫News Feed(消息流)的東西,它會告訴你,你的朋友在網站上所做的一切事。我們還要推出照片(Photos)功能,把聚會(Parties)功能變成事件(Events)功能,我們要推出一個面向本地企業的産品。”我們將其中一個任務完成了,重新設計網站。照片功能是我的下一個項目。

  卡拉漢:Facebook當時的網站相當簡單,只有個人檔案,沒有消息流,它是一個很脆弱的信息系統。裏面有一個非常基本的事件産品,你可以用它組織聚會。再也沒有其它功能了。網站上沒有照片,除了個人檔案的照片就沒有其它照片了。當網站內容有了變化時,它沒有辦法告訴你。你只有去某個人的主頁,才能知道他換了照片。

  司提閣:有一些人每小時都會更換頭像,為什麼?他們用這種辦法分享照片。

  馬列特:當時,照片功能是大家最想要的功能。於是我和亞倫·司提閣來到房間,用白板画出頁面框架,看看要存儲什麼數據。一個月之內,我們拿出功能几乎完整的原型産品,在內部使用。相當簡單。你可以發一張照片,然后它會放進相冊,你有一組相冊,就可以給照片中的人做標籤了。

  羅斯柴爾德:亞倫對標籤很有經驗,他的看法有着巨大的價值。這是一個顛覆性的功能。

  司提閣:我們認為,讓用戶告訴別人照片中有誰,這是一個關鍵特色。但我們沒有想到它會那麼成功,當時只是覺得這樣的功能很棒。

  Facebook照片功能於2005年10月推出。當時Facebook有500萬用戶,几乎都是大學生。

  馬列特:我們最先在哈佛和斯坦福推出服務,因為我們的許多朋友都在那裏。

扎克伯格、他的父母和兩個姐姐扎克伯格、他的父母和兩個姐姐

  司提閣:我們用電視屏幕顯示項目,如果有人將內容上傳到網站,我們能看到,然后打開電視,等待照片出現。最初出現的照片是Windows墻紙:有人將Windows文檔內的墻紙上傳到網站,真是讓人失望,當時大家有這樣的想法:哦,不,也許人們不知道怎麼用?也許這樣的功能根本無法成功?

  接下來,有人上傳了自己與朋友闲逛的照片,然后有人上傳了孩子的照片,有一組照片,各有不同,比如,有的是3個孩子在一起,有的4個,有的2個,這些照片是他們參加聚會時拍的,然后就沒有辦法停止了。

  凱利:有婚禮照,有成年禮拍照,你可以看到很棒的東西,也有糟糕的東西。總之,美妙與糟糕同時存在。

  司提閣:第一天推出時,有人居然上傳700多張照片,還給照片做了標籤,這個功能開始騰飛了。

  羅斯柴爾德:3個月之內,我們傳送的照片就已經超過了任何其它的網站。你現在可以問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答案就是標籤。如果有人給你發郵件,告訴你:“某人在網上上傳你的一張照片。”難道你不會去看一看嗎?這是人類的本性。

  卡拉漢:照片標籤是最棒的增長方法。其它所有的産品決策都因此改變。第一次,我們有了一個真正根本的變化,它改變了用戶使用Facebook的習慣,此時Facebook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消息流開始孕育,終於,産品向校園之外擴張有了一個很棒的理由。

  羅斯柴爾德:2005年秋天,消息流項目開始啟動,2006年秋天推出。

  莫斯科維茨:消息流是一個病毒營銷概念,能讓用戶擁有化身。

  卡拉漢:到了今天,消息流仍然是Facebook的根本。

  帕克:最開始時它叫作“What‘s New”,簡單來講就是一連串消息,裏面有網站發生的一切,只是將狀態更新、個人主頁變化信息收集在一起。

  傑明德:它是一個聚合器,收集所有故事,當然裏面會有一套邏輯,因為我們不可能將所有內容都展示給你看。裏面主要有兩個流:一是你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二是網絡其他人正在做的事情。

  卡拉漢:消息流成了你的個人主頁,它不是靜態的,不是無聊的,不是無用的,它成為持續更新的“報紙”,也就是说,它能告訴你Facebook正在發生的事,我們認為這些事情你可能會關心。

  桑哈維:創意很迷人,因為當大家想到報紙,就會想到精心編輯的內容,它會说出自己想说的內容,想打印的內容,在前一夜就編排好,然后將報紙送給無數人。Facebook功能稍有不同,我們製作了1000萬份不同的報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定製版報紙。

  卡拉漢:這是一個不朽的産品工程壯舉。有大量數據要處理:包含所有的變化,心及如何在個人層面將數據傳播出去。

  桑哈維:我們斷斷續續開發,前前后后用了大約一年半時間。

  卡拉漢:然后還要解決智能問題,比如,如何顯示用戶最關心的內容?從工程角度來说,這些問題相當棘手。

  桑哈維:我們打造了當時最大的軟件分發系統,這點連我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相當先進。

  卡拉漢:我們自己使用功能,用了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真的與衆不同。

  傑明德:當時我們有了這樣的想法:“好吧,伙計們,我們必須對用戶好好研究一下。”我最終说服扎克伯格,應該將用戶帶到實驗室,讓他們坐在玻璃后,看看用戶是怎樣使用産品的。我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说服達斯汀、扎克伯格及其它人去觀察。他們覺得這樣做是在浪費時間。他們當時是這樣認為的:“不,用戶很蠢。”真的,當時真有人會说這樣的話。

  卡拉漢:這是我們第一次將外面的人請進來,幫自己做測試,看看他們的反應,最初的反應總是很明確的。他們會说:“天啊,我不應該看到這個,這樣的東西感覺不對。”很快,你就會發現他們改變了個人檔案的圖片,有人做了這樣的調整,有人做了那樣的調整,第一反應告訴你:天啊,每個人都能看到與我有關的這些東西,每個人都知道我在Facebook所做的一切事情。

  凱利:對於內部員工來说,消息流相當有意義,我們都喜歡它。

  卡拉漢:在內部,大家認為事情不會太順利——變化太大了,我們應該慢慢推出,先讓用戶熱起來。扎克伯格態度很堅定,他说:“我們必須做,必須推出,就像撕掉創可貼一樣。”

  桑哈維:我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推出産品,真的相當激動,我們慶祝,第二天早上,我們醒過來,開始面對阻力。我曾經寫過一篇博文,名字叫:“Facebook整容了”。

  傑明德:我們還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底部放了一個按鈕。這個按鈕说:“Awesome”(好極了),不是“OK”。有點不禮貌。真希望能有截圖,可惜沒有。當你登錄Facebook,就會看到這個功能。我們沒有給用戶任何選擇余地,也沒有給出清楚的解釋,用戶嚇到了。

  羅斯柴爾德:用戶之所以惱火,是因為他們看到的信息似乎是之前看不到的。事實上,真的是這麼回事。在消息流內,所有的內容都是用戶發在網上的,但本來只有用戶訪問個人主頁,才能看到。

  桑哈維:用戶開始反對。他們威脅说要抵制産品,他們覺得自己被侵犯,覺得隱私被侵犯。有學生組織起來請願。有人在辦公樓外排隊抗議。我們還請了一位保安。

  傑明德:外面有人攝像,還有抗議者,他們说:“回到舊版Facebook。”

  羅斯柴爾德:曾經還出現一起暴力事件,當時有人衝進辦公室。Facebook有一個團體組織起來反對消息流,2天之內就有100萬人加入。

  桑哈維:當時還有一個團體说我是惡魔,因為我寫了那篇博文。

  凱利:用戶反對我們,對客服不滿,他們说:“真是糟糕透頂,真是可怕。”

  卡拉漢:家人和朋友也給我們發郵件,他們说:“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太糟糕了,改回去吧。”

  傑明德:我們坐在辦公室,抗議者就在外面,我們當時在猶豫:“應不應該改回去?應不應該改回去?”

  桑哈維:在一般情況下,如果有10%的用戶反對,我們就應該棄用某個産品。但是我們看到非同尋常的信號出現。

  凱利:即使是那些告訴我們说很糟糕的人,也會發現他們經常使用該功能。

  桑哈維:沒錯,的確有抗議,還有人在辦公樓外請願,但是他們正在深入使用産品。他們真的在用,而且使用頻率比消息流推出之前還要高一倍。

  傑明德:那些天,大家的情緒受到巨大衝擊。有些人曾經揮舞手臂说:“別做了,別做了。”現在發生這樣的事,似乎在说:“看吧,當時我就说過會搞成這樣。”事情的發展尤其讓這些人難過。

  桑哈維:當時扎克伯格去東海岸參加第一個媒體發布會,公司其它人留在帕羅奧多辦事處,處理事務,查看記錄,看看大家的參與度,嘗試告訴大家這個功能很好。在選擇關閉之前,我們還是要努力一下的。

  傑明德:為了平息憤怒,我們增加一些隱私功能。

  桑哈維:我們希望大家給我們24小時。

  傑明德:我們加入隱私滑動條,就像音頻混合器一樣,你可以打開一些功能或者關閉。設計相當漂亮,看起來很華麗,但不太重要。

  羅斯柴爾德:我甚至懷疑是否有人用過。

  卡拉漢:慢慢的,怒火開始消退,用戶發現消息流正是他們需要的,這個功能很好,它大大增強了Facebook的實用性。

  傑明德:就像照片功能一樣,消息流也是一個顛覆性功能,它將産品提升到新的高度。

  羅斯柴爾德:消息流剛一推出,使用率就一飛衝天。就在同一時間,我們向學校之外的人開放。

  卡拉漢:向公衆開放之后,有一點變得越來越清晰:Facebook將會成為世界各地所有人的目錄索引庫。

  羅斯柴爾德:兩大因素結合在一起,幫助Facebook迎來轉折點,變成無數人使用的産品。在此之前,我們只是一個小衆産品,面向高中和大學學生。

  Facebook統治

  扎克伯格:統治!

  桑哈維:當時在Facebook有一個口頭禪,它就是“統治”。

  凱利:我還記得,有一次開會,大家都念叨“統治”。

  卡拉漢:公司一直都有聚會,2015年時,在公司的聚會上,扎克伯格總是會用“統治”結束講話。

  扎克伯格:統治!!

  凱利:我清楚記得,在一次會議上,我們否決了雅虎的收購要約。

  平克斯:2016年,雅虎向Facebook發出收購要約,報價12億美元,放在那時的確很驚人,居然不接受,真是難以想像。每個人都看到Napster熄滅,Friendster凋零,MySpace暗淡,你們沒有任何營收,現在有一家很棒的公司開價12億美元,有什麼不滿意的?當時創始人拒絶收購,真的值得尊敬。

  莫斯科維茨:我很肯定,如果雅虎收購我們,産品肯定會受到很大的傷害。肖恩·帕克告訴我说,90%的併購最終以失敗收場。

  平克斯:雅虎股價下跌,它沒有提高報價,對於扎克伯格來说這是一件幸事。報價裏面有一些股票是固定的,因為股價下跌,所以總價降到8億美元左右,我個人覺得,從情感上说扎克伯格肯定不樂意,這樣他就有了被掃地出門的理由。如果雅虎说:“沒問題,我們會用現金或者股票填補,給你12億美元。”那樣扎克伯格说“不”就會困難很多,如果真是這樣,今天Facebook可能就是雅虎的一個部門了。

  凱利:從字面上说,我們拒絶了雅虎的收購要約,以公司的身份踩在上面。我們當時是這樣想的:“讓這些傢伙滾蛋吧,我們會拿下他們。”當然, 这只是廢話。

  扎克伯格:統治!!!

  羅斯:他這樣说的時候是諷刺的口吻,並不能照字面來理解,這樣说很有趣。因為你想變得更強大,有點這樣的感覺:人們有沒有意識到,他們的交互是以一個團隊設計的架構確定的,這個團隊擁有一些創意,知道世界如何運轉,知道什麼是有益的?

  卡拉漢:“互聯網的前進方向,在多大程度上受到19、20、21歲富裕白人男孩的觀點影響?”這個問題值得社會學家永遠研究。

  羅斯:少數人對每一個人造成影響,我覺得,許多人沒有真正想過這個問題。

  史蒂夫·約翰遜:關於這點,我想曾經有過爭論。對於回音室(echo chamber)問題、政治極化問題,Facebook的確起到一定作用,但是我們一直強調说,真正左右這些問題的是人們的想法,互聯網的責任小很多。

  平克斯:互聯網沿着它想去的方向前進。我們想搞清消費者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如果人們想要的只是巨大的回音室,或者虛幻的世界,有人會滿足他們的心願,它們會成為贏家,至於那些沒有提供的人,就會成為輸家。

  史蒂夫·喬布斯(Steve Jobs,蘋果公司創始人):Facebook是統治者,除了它,我還沒有看到有誰這樣。

  平克斯:所以我們認為,真正塑造互聯網的不是一幫大學生,他們只是先驅。

  扎克伯格:統治!!!!

  卡拉漢:后來,我們有了一位全職總顧問,他说:“馬克,我的上帝,你不能再將‘統治’這種話了。”於是扎克伯格不再说了。

  帕克:當你成為統治者,突然之間,這個詞就變得反競爭了。

  約翰遜:互聯網用了30年才積累10億用戶,Facebook只用了10年。關鍵在於,Facebook不是一項服務,不是一個App,它是一個基礎平台,規模就跟互聯網本身一樣龐大。

  喬布斯:我很佩服扎克伯格,關於他我了解不多,但是我的確佩服,因為他沒有出售公司,而是想打造一家公司,這點讓我蠻佩服。

  作者手記:

  因為是口語,變成書面文字會有很大不同。正因如此,我糾正了講述者的口誤,將“意識流”組成句子,將句子編成段落,刪除多余內容。打磨不是關鍵,我不想讓原本的口語看起來像書面語言,而是逐字記錄他們所说的內容,方便閲讀。也就是说,我會謹慎保留講話的韻律,保留語言的怪癖,當你聽到時,腦海里每一個詞彙都是真實的:忠於生活,忠於實錄,忠於講話者的本意。

  在這篇文章裏,有許多內容是採訪得來的,專門針對本文收集的採訪。有些內容無法獲取,我嘗試過,有成功,還是有失敗,所以就會查看之前未發表的採訪,引用其中的內容。有時,我還會引用一些之前發表過的內容。比如扎克伯格的引語來自演講,2005年,扎克伯格前往哈佛,給CS50(計算機科學導論)學生演講;同年2月,扎克伯格接受哈佛大學校刊《哈佛深紅報》(The Harvard Crimson)採訪,談到了一些觀點。

  2008年12月,達斯汀·莫斯科維茨(Dustin Moskovitz)曾在青年運動聯盟首腦會議(Alliance of Youth Movements Summit)發表演講,本文引用了其中一些內容;大衛·柯克帕特裏克(David Kirkpatrick)寫過一本書,名叫《Facebook效應》,記錄了當年的歷史,我也引用了一些內容。至於崔大衛(David Choe)的評論,是從2016年3月“霍華德·斯特恩秀(The Howard Stern Show)”節目摘出來的。還有喬布斯的話,摘自他的傳記。2011年,喬布斯離開人世沒多久,“60分鐘”(60 Minutes)節目播出一段採訪,我引用了其中一些內容。(木爾 晴天 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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