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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印度朋友在微信上問我借錢,現在微信被封失聯了

http://finance.sina.com   2020年08月01日 20:06   澎湃新聞

  澎湃新聞特約撰稿 朱可

  5月下旬,我的兩位印度朋友——庫瑪和廷庫先後在微信上找我借錢。那時候,印度剛剛結束了長達兩個多月的全國封鎖,而其境內的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卻從封鎖前的519例上升到了9萬多例。印度政府的封城措施並不奏效,但還是迫於經濟下行的壓力,解除了全國性的封禁令。如今,印度的累計確診病例已將近160萬,3.4萬多人因此死亡。

  過去幾年中,我先後8次到印度旅行,結識了不少涵蓋各個行業的印度朋友。他們中的一些人一直與我保持着聯繫,而我們之間聯繫的方式都是通過微信。實際上,微信在印度並不算主流的社交平臺,不過,凡是與中國有文化或商業往來的印度人都會使用這款軟件。

  2月份,我這些印度朋友率先在微信上向我表示了慰問,庫瑪和廷庫也在其中。他們送上對我和家人的祝福,希望我們能夠平安渡過疫情。我向他們表達了感謝。儘管他們所在的城市當時只有個位數的確診病例,我還是不忘提醒他們,千萬不可大意。在我內心深處,對印度、對印度人有着頗爲複雜的感情。疫情期間,我除了關注國內的疫情發展,也密切關注着印度的局勢。一方面,我深深懷疑印度政府對於疫情的管控能力;另一方面,當中文網絡裏出現對印度抗疫措施的質疑或嘲諷時,我又會不自覺地替印度辯護幾句。

  進入5月後,印度的疫情開始向着我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我和印度朋友之間微信聊天的口吻也來了個180度轉向。這次,輪到我來祝福他們闔家平安,而他們則紛紛爲居家兩個多月無所事事而唉聲嘆氣。

  疫情中兩個借錢的印度朋友

  40來歲的庫瑪自己經營着一家簡陋的日用品商店,是那種印度街頭最常見的個體小店鋪。我曾經向他了解印度小商家的經營狀況,他也向我介紹了他的生意經、他的家庭,以及上次大選期間他的政治態度。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去年的11月,庫瑪說家裏剛添了第三個孩子,是他盼望已久的女兒,而他的岳父卻去世了。他向我吐槽印度公立醫院的擁擠低效,他岳父就是在那裏因爲排不上號而耽誤了病情。

  庫瑪的家庭不是那種殷實大戶,平日就靠小本生意勉強維持,他太太是在家帶孩子的全職主婦。庫瑪所在的城市自3月20日起實施了封城措施,直到5月31日才解禁。這期間,所有的商家都被勒令歇業,兩個多月間,幾乎沒有任何收入。所以,當他開口向我借錢的時候,我毫不遲疑地答應江湖救急。庫瑪需要的不多,15000盧比,只相當於1500元人民幣。他說,這點錢可以幫助他的家庭維持至少2個月的生計。

庫瑪向作者借錢救急的微信聊天截圖。庫瑪向作者借錢救急的微信聊天截圖。

  然而,如何將錢轉給庫瑪卻是一件麻煩事兒。我手裏並沒有盧比,也沒法像他希望的那樣,找個西聯匯款的門店,電匯給他相等數額的美金。疫情期間,很多金融機構都不能正常工作了,在我居住的美國小城,根本就沒有西聯匯款。而庫瑪只會使用微信的通訊功能,並不懂如何使用微信錢包,更遑論綁定銀行賬戶了。

  幾經周折,求助了幾位朋友,我終於找到了一個解決方法。通過國內朋友在新德里的生意夥伴,我把人民幣通過微信轉賬給他,他再通過Googlepay將盧比轉給庫瑪。

  廷庫的情況則又不同。他是個20多歲的小夥子,在他舅舅的珠寶公司裏幫工,沒有家庭負擔,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幾年前,我陪一位國內的珠寶商朋友去拜訪他舅舅的公司,在那裏認識了廷庫。他英文很棒,爲人熱情通達,也樂於助人。去年,我和國內朋友去參觀印度最大的珠寶展覽,都是由廷庫安排的行程和各種證件手續。

  疫情初期,廷庫是最常在微信上對我噓寒問暖的印度朋友。他總是以他那樂觀積極的心態鼓勵並安慰居家隔離中的中國朋友。我的朋友都說,廷庫這傢伙情商超高,將來會是個有所成就的生意人。然而,進入5月後,廷庫的情緒明顯低沉了下去,在微信上也很少發聲了。偶爾,我會問候他一下,他便開始抱怨他舅舅,說公司自3月起就沒有發薪水了,即便是他這個外甥也得不到分文。

  5月底,印度第四期全國封鎖行將結束的時候,廷庫終於試探性地問我,能否幫他渡過難關。他需要的數額也不大,並說現在印度的商業已經開始復工,他希望在三個月之內,舅舅公司的生意有所起色,他就能還給我這筆借款。他在當地找到一位專做中國遊客生意的旅館老闆,讓我直接微信轉賬人民幣到這位老闆的賬戶上,旅館老闆會給他相應的盧比。

  “我們的生意離不開中國產品”

  6月中旬,由於中印邊境地區出現的事態,印度國內隨即掀起一股抵制中國產品的浪潮。廷庫在微信上告訴我,他不相信印度真的能夠抵制中國貨,太多的印度商家靠中國商品才能生存。但是,接下來事態似乎並沒有平息的意思。6月底,印度電子信息技術部宣佈將封禁59款中國應用,微信也在其中。

  起先廷庫還挺樂觀的,他認爲微信不大可能真的封禁,畢竟很多印度商家都是靠這款軟件與中國生意夥伴保持聯繫的。疫情已經讓這些商家承受了巨大的損失,如果再斷絕他們與中國夥伴的聯繫,必將在印度國內引發強烈抗議。他說:“即使印度政府將微信從軟件商城裏下架,我們這些已經安裝了微信的用戶也不會受影響。”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這麼認爲,還是爲了說給我聽的,總之,他再三聲明,不必擔心,“你知道在哪兒能找到我,我一直都會在這裏。”

  我並非擔心借錢給他的事情,我擔心的是,中印兩國之間的關係將向何處去。

  我曾經問過庫瑪,印度人到底怎麼看中國?他當時的回答頗爲特別:“我沒法統計每個印度人的看法,但據我的觀察,印度的上等人,婆羅門,他們掌握着媒體、知識界和很多政府決策部門,他們以爲自己是白人,所以他們的看法比較偏西方;我們這些小商人,吠舍,我們的生意現在都離不開中國的產品,我們更希望與中國搞好關係。”

  按種姓來分啊?這個說法比較新穎。於是我繼續問,那另外兩個種姓呢?“剎帝利是傳統軍人和貴族,騎牆派,民意往哪邊他們就往哪邊;首陀羅和賤民,他們根本就顧不上關心什麼中印關係,能吃飽飯就不錯了。”

  7月下旬,庫瑪又在微信上聯繫我,說雖然已經復工復產,但生意實在蕭條,言下之意,他還想借點錢。還沒等他明確提出來,他所在的城市,微信真的被封掉了,我們之間的聯繫也徹底中斷。

  用印度手機號註冊的微信在發送消息時會彈出一個信息框:“根據相關的法律法規,我們現在不能向你提供這項服務。” 作者微信朋友圈截屏圖

  我試着向廷庫發了一條微信,看看他這個“堅信不會封派”是否僥倖逃脫,然而,6天過去了,杳無回音。看到當初借錢給廷庫時居中轉錢的旅館老闆發了一條朋友圈,凡是用印度手機號註冊微信的,如今想發微信,手機界面上會即刻彈出一個信息框,上面的英文寫的是“根據相關的法律法規,我們現在不能向你提供這項服務。”

  庫瑪、廷庫跟我微信失聯的這一天,7月24日,印度新冠病毒的累計確診人數超過了132萬,累計死亡人數超過了31000。而且,疫情似乎根本沒有接近拐點的跡象。

  (作者系自由撰稿人,南亞和東南亞問題觀察者)

  本期編輯 周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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