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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被迫啓動內循環會帶來什麼?

http://finance.sina.com   2020年07月30日 16:00   北京新浪網

  中國被迫啓動內循環會帶來什麼? 

  世界工廠能夠內循環嗎?

  文 / 巴九靈(微信公衆號:吳曉波頻道)

  隨着中美貿易戰的不斷升級,“內循環”這個詞,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提起。

  什麼是內循環呢?它其實是相對於“外循環”而言的。

  在工業化高度發達的今天,一件最終的消費品,從原材料的挖掘、提煉到中間商品,然後到最終人們可以在衣食住行中消費,往往都需要經過一系列長長的產業鏈的打磨。而消費完之後,人們得到了新的補充,就可以進行下一輪的生產;如此周而復始,就可以稱之爲完成了一次循環。

  所謂內循環,就是整條產業鏈,包括消費端都在國境線之內。

  以中國960萬平方公里的國土和14億國民,打造出從頭到尾全部立足國內的全產業鏈也無不可。但是內、外循環的區別,不僅僅在於規模,對於一國國民收入的分配和產業結構調整,都有很大的影響。一個14億人口國家的內循環,和14個一億人口國家的外循環有本質的不同。

  其區別就在於,國境線內外的人們,並不擁有同樣的目標。科技無國界,但是產業結構、競爭環境和公共支出有國界。

  讓我們先來看一個故事。

  一個故事

  世界上有兩個國家A和B。

  假定這兩個國傢什麼都一樣,是完全對等的。

  現在A國突然出現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天才,什麼都會,什麼都懂,一天可以解決幾十個世界級的難題。顯然,這個人的時間就變得非常金貴,價值非常高。

  那麼,圍繞着這個人的科研和技術團隊,因爲有了主心骨的存在,也會變得更加有價值——畢竟給天才打下手,也是節省了天才的時間。久而久之,就會有更多的普通人因爲加入這個團隊,而獲得了更高的報酬。

  如果我們把這個邏輯繼續推而廣之,既然同樣是科研團隊,A國的團隊有了天才的存在,創造的價值增加了,那麼爲團隊中的每個人服務的其他行業的人員,其實也創造了更多的價值,可以獲得更高的報酬。於是A國人就會更願意去追逐這些高收入的工作,因爲人的數量是有限的,必然就會造成願意從事其他相對價值比較低的工作的人越來越少。

  但是有很多低價值的工作就是需要人來做的。怎麼辦呢?

  這些低附加值的工作,就會外包給B國。而有一部分無法外包的服務業,比如水管工、快遞員等等,因爲其服務的客戶總體來說能夠創造的收益比B國更高,於是也能夠獲得一部分來自於本國這位天才“溢出”的價值。

  最終,本來沒有收入差距的A和B兩個國家,就因爲A國這個天才的出現,出現了即便同樣是水管工,同樣是快遞員,A國的收入比B國的更高、更富有的局面。

  如果現在因爲某些原因,A、B兩國轉入內循環,會有什麼局面呢?

  損失是相互的。對於A國而言,原本可以轉去B的產業無人接手,這意味着A國只能進行國內分工,必然會有相當一批A國居民不得不繼續從事這些處於產業鏈下游和可替代性較強的工作,所以A國的平均收入降低了,這是A國的損失;同樣的道理,B國居民也無法接到A國所“溢出”的工作,這也是B的損失。

  簡而言之,之前是A和B共同做一塊大餅,現在是A和B分別各做一塊小餅,兩塊加起來還沒有之前的那一塊大。

  產業結構的啓示

  上面這個故事可能不太現實,因爲現代科學體系之龐大,已經很難出現如此驚世絕倫的天才了。但是如果把上面這個“驚世駭俗的天才”換成優勢產業和優勢科研領域,故事就沒有那麼神奇了,但是更貼近現實了。

  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時候,很多人感慨發達國家體力勞動者的薪水高——都是做一樣的體力活,連修水管的收入也能差五、六倍。這多出來的溢價怎麼來的呢?其實就來自於兩點:

  1. 國內高水平的產業升級所帶來的豐厚利潤的溢出效應;

  2. 國界限制了其他國家國民的進入,也成爲了這種溢出效應的護城河。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世界工廠”是一個階段而不是目的。英國、德國、美國和日本都曾經是世界工廠,但它們不斷把自己低附加值的產業往外送。

  因爲國界的存在,不同國家國民之間享受到的福利和待遇有了很大的區別,而每個國家的政治家們所要優先提高的,也是本國國民的福利。在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提高,就是來源於上面說的產業升級的溢出效應。

  而隨着優勢產業的不斷擴大和勞動力的吸收,低附加值的產業會越來越多地被擠到外國,從而地形成了國與國之間的“外”循環。

  這本身是一個產業調整的過程,就像藍鯨吸水一樣,通過不斷地吞吐,把精華——也就是附加值高的產業留在本國,而把其他的因爲勞動力短缺、附加值低的產業推向離岸市場。

  那麼中國到底是上面故事中的A國還是B國呢?其實兼而有之。

  如果把中國當作A國,也就是有低附加值的產業向外輸送的國家,那麼在輸出受阻之後,就會朝着國內勞動力成本較低的區域,比如說中西部區域轉移。

  從成本的角度來說,如果中西部不是企業的第一選擇,而是因爲外部形勢的變化而做出的應變策略,那麼這意味着企業成本的提高,而成本的提高意味着企業運營門檻和兼併可能性的增加,這從產業層面來說,就會帶來行業局部壟斷的可能性,而這可能會對競爭環境造成負面的影響。

  過去幾十年,中國的經濟發展一直是外向而粗獷的。因爲海外巨大的市場容量和中國本土的勞動力優勢,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怎麼挖掘潛力,就可以從海外大量獲利。

  這當然是中國飛速發展的原因之一,但是這也導致了對內需,尤其是中西部地區的忽視。通過將一部分原計劃遷到東南亞的工廠和設備投入到中西部,可以增加中西部消費者的消費能力,進而增加企業的動機去深耕當地的市場。

  所以從區域均衡發展的角度來說,雖然損失了一部分企業效率,但是讓區域的發展更加均衡,中長期來看,未必是一件壞事。

  在區域經濟學裏面,有一個理論叫做“資源的詛咒”。

  比如說當一個地方的食物隨便就能從樹上採集到的話,人們往往就懶得去精耕細作了。 這一點在貿易上也是一樣的,因爲之前外貿的利潤太豐厚,所以很多提高效率,細分國內市場方面的工作就被忽視了。像有很多小城市的好產品,因此得不到機會走出去;而很多國外品牌卻因爲固有的印象,擠佔了質量相當甚至更好的國內產品的市場空間。

  從這個意義上說,內循環,會讓一部分有潛力而沒有機會的國內企業成長起來,也會倒逼很多企業開始深耕國內的市場,從而帶動中西部的經濟發展。

  而如果把中國當作B國,也就是承接其他國家高附加值業務的製造端——這也是“世界工廠”稱號的最初來源。

  發達國家對發展中國家的業務外包,往往也伴隨着技術的交流和擴散。很多沿海的小企業,在過去的幾十年內,也都是受益於這種擴散。如果這種交流和擴散變得緩慢甚至停滯了,那麼對於中國自己的產業升級速度,顯然會產生影響。並且企業的研發成本將不得不應激性提升,來解決更多生產中的問題。

  從積極的方面說,這也可能會倒逼中國自主產權的研發,企業將不得不增加研發在總收入中的比例,以儘快補齊產業鏈中的缺口環節,提高產業鏈的自主性和獨立性。

  所以,在中國既是A國又是B國的情況下,需要權衡內循環引發的經濟衝擊:一方面是更有利於市場的精耕細作和刺激研發;另一方面則是企業成本的增加和進入門檻的提高,以及因此帶來的市場集中和對小微企業的壓力。

  而小微企業的活躍度往往決定着民間經濟的活力和就業市場,所以,普遍提高國民收入,不拉大貧富差距,是內循環直接面臨的問題。

  結語

  從長期來看,全球化依然是趨勢。70億人口世界級市場互通有無所產生的巨大收益,超過所有國家內循環的總和,這也是商業本身的意義所在。

  所以,內循環誠然是應對當前國際形勢的應變之舉,但也不妨看作是一個契機,來整頓過去外向型經濟所帶來的粗獷之風,更好地打造企業的“內功”。

  等到一切再次好轉之後,中國就可以帶着更規範化的市場和企業,繼續進行全球化的產業佈局和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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