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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否擺脫時間的支配?如果沒有時間會發生什麼

http://finance.sina.com   2020年03月17日 17:50   北京新浪網

火車時刻表意味着所有人必須遵循同一套計時系統,不能依賴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計時習慣。火車時刻表意味着所有人必須遵循同一套計時系統,不能依賴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計時習慣。

  新浪科技訊 北京時間3月18日消息,據國外媒體報道,每天從我們睜開眼睛、到沉沉睡去,我們的生活始終爲時間所主宰、不得不時刻關注時鐘上的數字。

  從積極的一面來看,鐘錶計時就像是保證現代社會正常運轉的潤滑油。如果沒有時間的概念,就不可能讓成千上萬人在同一時間出發工作、也無從協調全球的飛機、火車等各種交通工具。金融交易對時間的要求精確到秒,我們每天使用的導航系統也依賴於衛星上搭載的精密時鐘。

挪威的夏日島曾宣稱將成爲世上首個“無時區”。不過這只是一次營銷噱頭,並非真實存在的政策。挪威的夏日島曾宣稱將成爲世上首個“無時區”。不過這只是一次營銷噱頭,並非真實存在的政策。

  但對個人而言,我們卻都是時間方面的“窮人”。時間似乎永遠不夠用,我們每天都不得不從早忙到晚。在時間的壓力之下,我們只能加快步行速度和車速,工作績效也會受到影響,導致長期壓力和工作壓力進一步增加,而這些壓力又會導致我們亂吃東西,加大自身面臨的健康風險。

  長此以往,我們大多都過着自動巡航模式的生活,每天疲於奔命,卻無暇留意當下的風景。在這種大背景下,“活在當下”和“忘記時間”的理念自然變得越來越流行。

  當挪威的夏日島宣佈將廢除時間制度、成爲世上首個“無時區”時,這一消息迅速登上了全球各地的新聞頭條。假如可以把時間拋在腦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簡直像神仙般的日子。遺憾的是,這其實只是挪威旅遊局爲了營銷而搞出的噱頭而已,並非真實存在的政策。

數千年來,人們的生活曾一度被日升日落所支配。數千年來,人們的生活曾一度被日升日落所支配。

  但這也引出了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問題:我們可以拋棄時間的概念嗎?

  德國弗萊堡心理與精神健康前沿領域研究所的馬克·惠特曼(Marc Wittmann)指出,從理智的角度來看,我們當然不能失去自己與生俱來的時間觀念,因爲這與我們的“自我”意識密切相關。

  “我們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也是建立在對身體的感知基礎之上的,”惠特曼表示,“時間與‘自我’融爲一體、密不可分。”

  就好像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快一樣,當你身處時間的洪流之中,就會失去對時間和自我的概念。而相比之下,如果你在開一次無聊的會議,就會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慢,對自我的感知也會格外清晰。

時間的“貨幣化”將它變成了一種商品,也導致人們需要上班打卡。時間的“貨幣化”將它變成了一種商品,也導致人們需要上班打卡。

  就算把你放在一個山洞中,沒有任何外界的時間提示,也無從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人體依然會按照約24小循環的晝夜節律運作。巴黎文理研究大學的時間生物學家安德烈·克拉斯菲爾德(André Klarsfeld)一直在研究生物體內的時間節律。他指出,生物體內的大多數細胞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時鐘”。但如果這些“時鐘”之間的同步性被破壞,就可能引發一系列問題。

  “問題在於,各個器官內部和器官之間的衆多‘時鐘’是如何保持同步的?如果它們失去了同步性,又會導致什麼後果。”克拉斯菲爾德指出,“要想弄清其中涉及的生物信號,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西蒙弗雷澤大學研究哲學與形而上學的霍莉·安德森(Holly Andersen)也警告道,我們如果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對自我的感知也可能隨之喪失。她認爲,假如沒有了時間和時間流逝的感覺,我們就不可能擁有有意識的經歷體驗。回想一下就會發現,我們的個人身份認同感正是隨着時間的流逝逐漸建立起來的,並以記憶的形式歸檔儲存。

通勤者們每天都要爭分奪秒、疲於奔命,而現代技術還會使情況進一步惡化。通勤者們每天都要爭分奪秒、疲於奔命,而現代技術還會使情況進一步惡化。

  “時間久了,這些記憶便逐漸構成了你自己,”安德森表示,“如果你失去了過往的一段時間,你就會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過去”和“未來”都不復存在、只剩下了“現在”,我們就無法爲未來做準備、或預測未來可能發生的事件了。

  時間在我們的各類心理與社會定義中也發揮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從理解因果關係、到聽懂口語和社交暗示等等,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比如說,“隨意一瞥”這個動作如果持續得久一點,就變成了“凝視”,意義也就截然不同了。

  “時間是我們的生物系統、認知系統及社會系統發揮功能的過程中與生俱來的一部分,”芬蘭圖爾庫大學研究哲學與時間心理學的瓦爾特利·阿爾斯迪拉(Valtteri Arstila)指出,“沒有了時間,我們就無法生活。”

  不過,雖然我們無法在如此基本的層面上拋棄時間的概念,但也許可以逐漸消除自己對時間的依賴。畢竟,當我們說起“被時間支配”時,所指的其實是鐘錶計時,而這完完全全是人類發明的產物。

  時間的“專制統治”

  最早開始計量時間的是蘇美爾人,他們將每一天劃分爲12個單元,使用滴漏計時。後來,埃及人開始使用方尖碑計時,同樣也將每天分爲12個等長的單元。由於他們會通過日升日落來判斷一天的開始和結束,在不同的季節裏,這些時間單元的長度也會有所變化,幫助人們根據農業需求的變化調整生活方式。隨着人們對計時精確度的要求越來越高,一系列更加精準的計時儀器也逐漸應運而生,包括日晷、蠟燭鍾、以及機械擺鐘等等。到了17世紀時,鐘錶的誤差範圍已經縮小到了10分鐘以內。

  一直到了19世紀、鐵路已經遍及美國各地,人們才開始考慮制定管控時間的國際標準。19世紀初,美國的每個城市都有屬於自己的時區,總共達到了300種之多,實在複雜不堪。在這套體系下,根本不可能建立起一套可靠的列車時刻表。因此在1883年,美國引入了時區的概念,並於次年建立起了以格林威治標準時間(GMT)爲基準的24小時國際時區體系,爲全世界提供時間參照。

  從20世紀20年代發明的石英鐘、再到敏感度驚人的原子鐘,鐘錶的精確度也一直在不斷提高。如今,全球各地實驗室中共有400臺原子鐘,通過取其平均值來保證國際原子時間(TAI)的精確度。科學家還在研究光學原子鐘,在長達150億年的時間裏,其誤差都不會超過1秒鐘。我們的金融市場、全球定位系統和通訊網絡都高度依賴準確度極高的鐘表。

  但正是在工業革命期間,人類開始由自己親手打造的鐘表所統治。鐘錶計時便於用於組織一大羣人的活動,“集體時間”取代了“個人時間”。

  “回顧一下歷史,想想看修道院、教堂和鐵路系統使用的時鐘,這些都是爲了協調人員行動而採用的技術,”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社會學家朱迪·瓦克曼(Judy Wajcman)指出,“而鐘錶的使用導致勞工‘商品化’才是最重要的轉變。”

  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歷史學家昂·巴拉克(On Barak)指出,在此之前,大多數人都只關注“任務導向的時間”,相比於使用抽象的數字來描述時間,人們更重視完成某項特定任務所需的時長。並且農業經濟中的時間更傾向於與日夜和季節的自然節律保持一致。

  但工業革命開始後,僱主們需要更好地同步管理工廠工人、協調原材料的到貨時間、使產量實現最大化。鐘錶幫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也使人類與鐘錶的關係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受到鐘錶‘專制統治’的工人們不久便融入到了這套新體系中,開始要求固定輪崗時間和減少工作時長,還要求根據時鐘計量的工作時間提供相應的金錢補償。”巴拉克表示。他還指出,如今我們使用的語言中有許多例子可以體現時間與金錢之間的聯繫,比如“花時間”等等(對應着“花錢”)。

  員工們還會在工作中的部分領域“劃清界限”、不願受到時鐘的侵擾。例如在20世紀初時,開羅的鐵路工人們曾以暴力手段抵制在員工衛生間裏安裝時鐘、意圖限制員工如廁時長的舉措,破壞了廁所裏的時鐘,還切斷了通往埃及北部的鐵路。顯然他們認爲,有些事情是不該用機械鐘錶來計量的。

  “鐘錶計時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看待時間的方式,”英國伯明翰大學歷史學家戴維·甘吉(David Gange)指出,“這套系統在全球得到應用距今還不到一百年,想想真的很驚人。”

  鐘錶計時的缺陷

  經過漫長的進化,我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根據所在地區的光線、溫度和晝夜變化進行活動。如果強迫身體無視這些自然節律、按抽象的時間觀念行事,便可能導致一系列問題。例如,需要倒崗工作的工人的自然睡眠規律常常被打亂,因此容易出現各種心理和身體健康問題。

  “許多日益常見的身體問題都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與電燈光線有關,如肥胖和睡眠障礙等等。”克拉斯菲爾德表示。

  還有證據顯示,切換成夏令時也會干擾人體內的生物鐘,導致睡眠時間減少、考試和學習表現下降、壽命減短和產生認知問題等。

  這樣看來,鐘錶對我們似乎沒什麼好處。

  “鐘錶是唯一一種純屬人造的時間形式,而非來源於我們身邊的事物,”甘吉指出,“它讓我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技術和工作上,將我們與資本主義經濟緊緊捆綁在一起,導致我們無暇留意周圍的大千世界。”

  甘吉曾在北大西洋的一條小船上生活了一年時間,除了偶爾要約見別人之外,他在這段時間裏徹底拋棄了使用鐘錶的習慣。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適應了自然規律,很容易按照天色調整作息。後來回歸受鐘錶支配的生活時,他一度遇到了很大挑戰。

  “一旦習慣了這種生活,就很容易根據天色安排生活起居,”甘吉表示,“我們的身體很容易適應這些自然規律,儘管現代人的生活習慣已經與這些規律漸行漸遠。”

  “潮汐的漲落在一天之內會變化四次。參與到這套龐大的‘呼吸系統’和‘天氣引擎’中,深切體會自己周圍發生的種種變化,是種足以刷新認知、激發靈感的神奇體驗,並且適應起來比你猜想的容易得多。”

  但當甘吉回歸到正常生活中之後,這種參與感就“漸漸消退”了。

  現代技術在這一點上起不到什麼幫助。雖然現在戴腕錶的人越來越少,但手機和電腦動不動就會給我們推送日程提醒。各式各樣的網絡信息全天候不間斷地刺激我們的神經,使我們在一天結束時也難以真正放鬆下來。如今的鐘表計時甚至比過去更具侵入性,真可謂防不勝防。

  “電子日曆將承擔起越來越多的工作協調任務,還增加了發送提醒和設置優先事項等額外功能。”蘇黎世理工學院社會科學家赫爾加·諾沃特尼(Helga Nowotny)指出。

  巴拉克還表示,我們消耗時間的方式也很重要。“同樣是一小時,堵車時就感覺格外長,和朋友聚會時就感覺格外短。”如果能從“時間就是金錢”的觀念中解脫出來,我們就能將更多精力集中在正確的目標上。

  拋棄鐘錶計時

  那麼,我們究竟能否擺脫鐘錶的支配呢?如果能拋卻時間的束縛、無拘無束地生活,比如睡到自然醒、或者隨時出去散個步,都有助於在一定程度上恢復身體的正常節奏。

  “你用不着每天冥想好幾個小時,只要找一段時間、隨心所欲地做點事情,便十分有益於身心健康,可以重置你與當下時刻的關係。”

  而從長期來看,我們還需要捫心自問:“我究竟想過怎樣的生活?”按照晝夜節律調整作息將大大提高生活幸福感。如果一個社會不將工作至於一切活動之上、而是更關注個體的幸福感、人際關係和地球環境,那麼這個社會對時間價值的看法也將截然不同。

  “如今的經濟模式極不可持續,而各式各樣的鐘表計時都與該經濟模式緊密相連,”甘吉指出,“這種社會框架需要一種與之匹配、能夠使其順利運作的時間觀念,鐘錶計時便可以解決這一問題。如果我們能深入、激進地重新思考自己與這個世界互動的方式,我們就能建立起一套不同的社會框架,也會找到一種與之相匹配的時間模式。”

  這種情況在過去並不鮮見。哪怕到了今天,仍有一些地區並不按照鐘錶行事。例如,在埃塞俄比亞的大部分地區,人們仍然會根據太陽的高度判斷時間。

  但這種方式在其它地區可行嗎?例如,冰島的晝夜變換節奏就與撒哈拉以南非洲大相徑庭。況且,現代世界已經被飛機和網絡大大縮小,引入這麼多複雜的計時體系真的實際嗎?這些問題都值得我們深思。(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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