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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歲的孫正義還能親自實現願景嗎?

http://finance.sina.com   2020年06月30日 17:30   北京新浪網

  作者丨姜雨晴

  來源:BT財經

  6月25日,孫正義在軟銀集團年度股東大會上宣佈,即日起退出阿里巴巴董事會。同日,馬雲也辭去了軟銀的董事會職務。

  兩人同時卸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馬雲去年從阿里巴巴退休後,開始投身社會公益;而孫正義放棄了60歲退休的規劃,依然帶領軟銀在投資界衝鋒陷陣。

  本該是老朋友在生意場上告別的溫馨畫面,卻因爲軟銀的願景基金這兩年頻頻失利,爲孫正義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位曾經在馬雲走投無路時投資2000萬美元、獲得2900倍收益的風雲人物,如今爲了自救,不得不出售價值140億美元的阿里巴巴股票。

  略顯狼狽的孫正義正在跌下神壇,此時卸任阿里董事,是否將加速這一過程?他曾經的“願景”還有機會實現嗎?

  昂貴的願景

  如果理想能用金錢來衡量,孫正義的願景價格應該在全球名列前茅。

  2017年,因爲不想重蹈“缺3000萬美元所以錯過了成爲亞馬遜股東機會”的覆轍,孫正義發起成立了願景基金,並憑藉自己對雅虎、阿里巴巴等成功投資的故事和超高的談判技巧,吸引了蘋果、微軟等商業巨頭的投資,併成功拉來中東土豪——沙特主權財富基金。

  願景基金一期基金規模最終達到驚人的1000億美元,要知道,2017年整個美國風投行業的投資總額也只有753億美元。成立第一年,願景基金回報率高達60%。

  全世界都被這巨無霸震驚,同時也期待着野心勃勃的孫正義的一舉一動。

  2018年,孫正義提出了“羣戰略”和“Web型組織”,立志要把各行業第一都納入自己的網絡體系,成爲世界上最大的股東,通過被投資企業的“自我繁殖”和“自我進化”,讓軟銀集團持續成長300年。

  孫正義稱,他將推動軟銀集團由事業公司向戰略性持股公司的轉變,並將97%的精力轉向投資。

  有了1000億美元加持,孫正義拍板投資速度更快、出手更大方了。這筆千億美金的鉅款,原計劃4年投資完,僅在2年內就被孫正義揮霍一空。

  然而,昂貴的願景也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2019年,Uber造成了基金51.79億美元的虧損,共享辦公WeWork造成了45.82億美元的虧損,加上其他投資損失,願景基金共計虧損75.02億美元,經營虧損總額高達約175億美元。

  2020年更爲悽慘,2月Brandless、3月OneWeb、6月Wirecard分別申請破產保護,WeWork的估值繼續不斷縮水,商湯科技被指估值過高,OYO本該估值達7700萬美元的股權被以3美元名義價格交易。

  孫正義也坦誠說明了現實:“願景基金投資的88家公司中,大約有15家可能破產,另外15家將顯著增長,其餘的都將歸於平庸。”

  與此同時,市場對孫正義的懷疑達到頂點。

  與創業者談5分鐘就決定投資、嚴格控制在半小時內結束會談、投資金額過高以至於投資者砍價“能不能少給點”……

  孫正義的另類做法,令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喪失判斷力,只是爲了花錢而投資?亦或是現在時代已變,之前瘋狂燒錢清野的互聯網擴張模式已經失效,孫正義已經落伍了?

  時代的力量

  孫正義當年投資阿里巴巴的輝煌戰績,或許有一部分因素要歸功於當年的時代背景。

  馬雲向孫正義求助時,正值中國互聯網產業剛剛萌芽。進入21世紀後,互聯網+移動互聯網浪潮洶涌,企業與市場共振成長、瘋狂提速,打造出了一個又一個互聯網巨頭。

  阿里巴巴的成功是時代的縮影。經過二十年的發展,互聯網產業格局基本已定,市場幾乎被巨頭們野蠻收割乾淨,造神時代落幕,不再是閉着眼睛都能捕條大魚的時代了。

  而孫正義奉行的那一套做派也逐漸行不通了。他總是習慣性地給出過高估值,並投入超過企業需要的錢,來推動他們快速擴張,實際很大程度上並不能幫助企業良性發展,反而揠苗助長,創造出一個又一個泡沫。

  當市場發覺孫正義“擡高估值後放在二級市場收割”的投資套路後,就沒人會願意當接盤俠,尤其是全球現金資產短缺、現金爲王的時代。

  去年10月,WeWork暫停上市計劃,就是因爲軟銀增資時對其估值高達470億美元,而IPO目標估值價僅爲200-300億美元;今年以來,WeWork估值更是跌到29億美元。

  沒人願意爲泡沫買單,市場上更是有“願景基金是比IPO更好的退出方式”的說法。

  此外,靠燒錢快速圈地的企業基礎大多不牢固,難以吃撐龐大的資金盤,遇到風險時就會異常脆弱。

  今年申請破產保護的OneWeb破產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軟銀停止爲其繼續注資——像溫室裏的花兒,太容易枯萎,又有哪個投資人敢接手?

  願景基金另一個被人詬病的做法是在同一領域同時投資多家公司。最典型的當屬出行行業,願景基金同時投資了Uber、滴滴、印度的Ola和東南亞的Grab。

  各家都想擴展全球市場,燒的都是願景基金的錢。不知道孫正義看着自家兩個“孩子”用他送的武器“互毆”時,心裏怎麼想。

  軟銀對雅虎和阿里巴巴的投資撐起了孫正義十幾年的神話,跌落神壇,恐怕還需要另一個阿里巴巴同體量的正確投資或者是比例很高的投資盈利才能再度翻盤。

  然而,現在有潛力發展成巨大體量、還未被發現的行業太稀缺了,挑戰現有各行業巨頭似乎也是難於上青天。

  不過,說孫正義徹底失敗,恐怕也太武斷。

  畢竟,願景基金旗下還有一批AI、大數據等科技公司,這些公司所處的行業還在起步階段,等發展到一定規模,可能會像之前的互聯網電商領域一樣迎來一波大爆發。

  孫正義能否再一次抓住時代機遇,賭對下一個阿里巴巴?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日本的缺位

  有意思的是,作爲日本首富的孫正義卻在日本本土不受待見。

  孫正義自稱爲“孫子的後代”,直至祖父一代才從韓國遷至日本,少年時期即赴美求學,同日本妻子結婚後才成爲日本公民。

  受西方教育影響,孫正義表現得總是過於大膽激進、熱愛冒險創新,在保守、論資排輩的日本社會,就顯得與別人格格不入。在日本,與衆不同的人總是受人討厭的。

  即使被討厭,孫正義還是樂於爲日本社會做點什麼。

  疫情期間,他捐贈了100萬個口罩,並與比亞迪合作建立了專門生產線,5月開始每個月免費發放1億個醫用N95口罩和2億個常規醫用口罩。

  即便如此,仍遭到日本民衆的罵聲一片。許多人在網上質問他爲什麼要買中國的東西,爲什麼不投資在日本建廠生產?

  民衆對孫正義有如此大的不滿,這或許與他總是“胳膊肘往外拐”,投資長期缺位日本有關。

  除了軟銀集團的業務,孫正義在做投資時似乎極少考慮日本本土企業。究其原因,是因爲他關注的互聯網和AI領域在日本的發展情況並不理想。

  日本經濟產業省2019年調查報告顯示,日本2019年IT人才存在22萬人的巨大缺口,預計2020年IT行業勞動力缺口將達到29萬人,2030年更將擴大至59萬人。而每年完成AI相關碩士課程人才在日本全國僅2800人左右。

  ClaudeBarfield和GünterHeiduk在《互聯網、經濟增長與全球化,對歐、日、美新經濟的展望》一書中提到, “管得太多,管得很嚴”是日本互聯網發展緩慢的首要因素。而“企業之間封閉僵硬的合作關係”導致B2B交易更多是通過私人關係網實現,而非互聯網。

  日本經濟傳統講究按部就班、講究論資排輩,日本文化中的保守性和嚴重老齡化的社會,使具有冒險精神和創新思想的年輕人很難發聲,沒有條件開拓新興產業。並且由於上世紀電子產業的成功,日本社會產生了嚴重的路徑依賴,安於守成。

  巨大的人才缺口,疊加不利的社會和經濟背景,讓日本這個傳統科技強國喪失了先發制人的能力。

  根據美國“互聯網女皇”瑪麗·米克(MaryMeeker)公佈的《2019年互聯網趨勢報告》,全球30大互聯網公司中,日本只有1家上榜。

  目前,軟銀集團在日本能拿得出手的業務主要是兩個——通信服務和搜索服務。

  軟銀公司是日本三大移動通信商之一,一直以來擔任“現金奶牛” 的角色,爲軟銀集團提供資金來源。

  但由於孫正義將絕大部分精力聚焦在投資上,軟銀公司的現金流也有所吃緊,市場份額在不斷下滑。

  不過,3月27日軟銀公司率先宣佈將開始提供日本5G服務。在年報發佈後的媒體會議上,管理人員表示,軟銀集團自有的5G網絡建設在按計劃進行,“5G手機的訂購用戶與我們預計的相一致”,還稱“這個財年末我們計劃建立1萬個5G基站”。

  此外,軟銀還擁有最大的搜索引擎雅虎日本。

  以雅虎日本爲核心的Z Holdings集團業務已經涵蓋了搜索、娛樂、電商、二手交易、在線教育、在線支付等生活的方方面面。

  上個財年,雅虎日本的收入同比增長10%。而Z Holdings與軟銀集團已經開展的廣告方面的相互引流,能通過集團內部互相幫助穩定已有廣告主、增加新的廣告主。

  疫情期間,雖然包括酒店預訂等在內的O2O業務受到顯著影響,但是線上業務蓬勃發展。軟銀已經建立起包括雲、物流、網絡安全和大數據等在內的企業數字化運營解決方案。

  由於遠程辦公的需要,網絡安全需求今年3月也出現激增。

  雖然孫正義在日本投資不多,但仍抓住了5G、互聯網、AI的發展機遇,有機會帶領軟銀集團的實體企業走在日本科技的前沿,搶先佔領市場,等待紅利釋放。缺位的日本可能還有機會補位,成爲夯實軟銀大本營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

  退休的疑雲

  願景基金深陷投資泥潭,外界開始關心孫正義是否會因失敗而退休、退休後由誰接班。

  在6月25日的股東大會上,孫正義雖然罕見地反思了WeWork投資失敗的原因,低頭認錯,但他“告訴公司人事,無論是1億日元還是2億日元,即使零報酬也沒關係”的說法似乎斷絕了提前退休的可能性。

  至於接班人,在網上盛傳一些真真假假的“黑公關”、“美人計”等內鬥流言後,曾被孫正義看好的尼科什·阿羅拉(Nikesh Arora)於2016年正式辭職。目前,最有可能的接班人是願景基金的CEO拉吉夫·米斯拉(Rajeev Misra)。

  這位加入軟銀前在金融界闖蕩了24年的印度人,2008年次貸危機時已是“華爾街禿鷲”之一,並且在德意志銀行從業期間爲孫正義收購沃達豐提供幫助,讓孫正義感念至今。

  更難得的是,米斯拉與孫正義投資風格一脈相承。

  據知情人士透露,在軟銀投資Uber的談判中,拉吉夫·米斯拉曾向Uber的早期投資者表示,如果交易不成,軟銀將轉而投資競爭對手Lyft。這簡直復刻了當年孫正義對楊致遠說“如果雅虎不接受我的投資,我就去投資網景(雅虎當時的對手)”的做法。

  不過,米斯拉今年也已經58歲,並且負面新聞纏身。有消息稱,願景基金一期投資失敗與米斯拉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是否將接過孫正義的軟銀帝國,依然是個未知數。

  目前來看,62歲的孫正義還沒有放下一切、退居幕後的意願。

  眼看願景基金一期打擊不斷,二期融資計劃擱淺;軟銀內部鬥爭激烈,疫情打擊下增長受阻,立志存在300年的帝國似乎有些風雨飄搖,孫正義還能親自實現他的願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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